春江对雪

明 · 杨基

译文

春云作寒飞鸟绝,花雨纷纷暮成雪。

春天的云带来寒意,飞鸟都已绝迹,花雨纷纷到了傍晚变成了雪。

江山最好雪中看,况是东风二三月。

江山美景最好在雪中观赏,更何况是东风吹拂的二三月间。

披蓑渔立柳边航,戴笠僧归竹外庄。

披着蓑衣的渔夫站在柳边的船上,戴着斗笠的僧人归向竹林外的村庄。

草暖尚迷双鹭白,树寒先露一莺黄。

草丛还暖,依然迷蒙着两只白鹭的白色,树梢寒冷,先露出一只黄莺的黄色。

我愁春雪看难久,重为江山更回首。

我发愁春雪难以长久观赏,再一次为江山美景回头凝望。

莫煮清贫学士茶,且沽绿色人间酒。

不要煮那清贫学士的茶了,姑且去买人间的绿蚁酒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春日江上观雪之景。春雪本为奇景,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捕捉雪中江山的独特之美,又在赏景之余流露出「看难久」的惆怅,最终以沽酒自遣作结。全诗意境清寒而有暖意,色调以白为主而点缀以黄莺之黄,色彩鲜明。

逐句解读
「春云作寒飞鸟绝,花雨纷纷暮成雪」——春云带来寒意,飞鸟已经绝迹;花雨纷纷扬扬,到傍晚竟变成了雪。

「作寒」写春云带来的料峭,「飞鸟绝」化用柳宗元「千山鸟飞绝」的孤寂意境;

「花雨暮成雪」写春雨转雪的奇妙变化,「花雨」一词将雨与花融合,为转雪增添了一层审美意味。

「江山最好雪中看,况是东风二三月」——江山风景在雪中观赏最好,何况是东风吹拂的二三月的春天。

「最好」直抒胸臆,「况是」递进一层,春雪之景比冬雪更多一份奇丽——春天本不应有雪,这意外的雪便格外珍贵。

「披蓑渔立柳边航,戴笠僧归竹外庄」——披着蓑衣的渔人站在柳边船上,戴着斗笠的僧人归向竹林外的村庄。此联对仗工整,写雪中两种人物:渔人与僧人,一立一归,「柳边航」「竹外庄」两个场景一水一陆,构成完整的雪中图景。

「草暖尚迷双鹭白,树寒先露一莺黄」——草地上还有些暖意,仍让人分辨不出白鹭的白色;树上的寒气却已先显露出一只黄莺的黄色。「迷」字妙——雪白与鹭白交融难辨;「露」字亦妙——白雪中一点莺黄格外醒目。此联是全诗最精彩的画面,白中见黄,冷中透暖。

「我愁春雪看难久,重为江山更回首」——我发愁春雪难以看得长久,再一次为江山频频回首。「愁」字转出一层,雪虽美却易消融,「重回首」写对美景的眷恋。

「莫煮清贫学士茶,且沽绿色人间酒」——不要煮那清贫学士的茶了,且去买绿色的人间美酒来喝吧。结语以「茶」与「酒」对照,学士之茶清淡清苦,人间之酒醇厚温暖,「且沽」见出诗人欲借酒消愁、暂享当下的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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