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侍御谪判晋州

明 · 严嵩

译文

旧日埋轮使,中朝仰姓名。

昔日您是那位埋轮都亭弹劾权奸的直言之臣,满朝文武都仰慕您的盛名。

忽闻迁客诏,独问晋州程。

忽然听闻降下贬谪远客的诏书,您独自去探问前往晋州的路程。

暮雨留看剑,长河对濯缨。

暮雨之中暂留之际您抚看宝剑抒发壮怀,面对长河之水您濯洗冠缨以明高洁之志。

浮荣是何物,且慰病身轻。

浮华的荣名究竟算得了什么呢,且借此宽慰病弱的身心使之轻快。

圣明恩意厚,谪官亦王畿。

当今圣明之君恩意深厚,即便贬官之处也仍在王畿近地之内。

莫下杨岐泪,旋看贾传归。

不必像杨朱墨翟那般在歧路落泪悲伤,转眼便可见您如贾谊般被召还朝。

城临滹水静,树绕晋山微。

晋州城池临近滹沱河河水一片宁静,城树环绕着晋地山峦山色微茫缥缈。

怅惜三春晚,风花几片飞。

令人怅惘惋惜的是暮春三月已晚,春风之中几片落花正飘零飞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赠别友人张侍御(侍御史)被贬判晋州而作。侍御为御史台官员,"埋轮"用东汉张纲埋轮洛阳都亭弹劾权贵之典,指张侍御昔日为直言敢谏之臣。

"谪判"即贬官出任通判之意,晋州在今山西临汾一带。全诗分两章,前章写友人由直声震动中朝到忽遭贬谪的落差,以暮雨看剑、长河濯缨写其磊落襟怀;后章以圣恩宽厚、谪地近畿宽慰友人,以贾谊之典喻其终将召还,末以暮春落花收束,怅惋中含深挚情谊。

逐句解读
「旧日埋轮使」——昔日您是那位埋轮都亭、弹劾权奸的直言之臣。

「中朝仰姓名」——满朝文武都仰慕您的盛名。

「忽闻迁客诏」——忽然听闻降下贬谪远客的诏书。

「独问晋州程」——您独自去探问前往晋州的路程。

「暮雨留看剑」——暮雨之中暂留之际,您抚看宝剑抒发壮怀。

「长河对濯缨」——面对长河之水,您濯洗冠缨以明高洁之志。

「浮荣是何物」——浮华的荣名究竟算得了什么呢。

「且慰病身轻」——且借此宽慰病弱的身心使之轻快。

「圣明恩意厚」——当今圣明之君恩意深厚。

「谪官亦王畿」——即便贬官之处也仍在王畿近地之内。

「莫下杨岐泪」——不必像杨朱、墨翟那般在歧路落泪悲伤。

「旋看贾传归」——转眼便可见您如贾谊般被召还朝。

「城临滹水静」——晋州城池临近滹沱河,河水一片宁静。

「树绕晋山微」——城树环绕着晋地山峦,山色微茫缥缈。

「怅惜三春晚」——令人怅惘惋惜的是暮春三月已晚。

「风花几片飞」——春风之中几片落花正飘零飞舞。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律体两章合咏,前章以"埋轮使"的典故起笔,将友人昔日直声动朝的刚烈形象一笔立出,与"忽闻迁客诏"的骤然贬谪形成强烈反差。颔联"暮雨留看剑,长河对濯缨"是前章警策——以"暮雨"写景之凄迷,以"看剑"写人之壮怀,以"长河"写境之开阔,以"濯缨"用《楚辞·渔父》沧浪濯缨之典写志之高洁——景、情、典三者交融,将友人磊落不屈的襟怀写得淋漓尽致。颈联"浮荣是何物,且慰病身轻"以旷达的议论承接,将贬谪之痛化解于看破浮荣的洒脱之中。后章转入宽慰,以"圣明恩意厚,谪官亦王畿"宽解友人,以"莫下杨岐泪,旋看贾传归"用贾谊贬长沙旋即召还之典寄寓必当起复的期许。颈联"城临滹水静,树绕晋山微"以滹沱河的宁静与晋山的微茫写出谪居之地的清幽,以景寄情。尾联"怅惜三春晚,风花几片飞"以暮春落花收束——既切送别之时令,又以落花喻人之飘零,怅惋深情悠然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律体两章合咏友人贬谪送别,笔力沉着而情辞深挚,是严嵩赠别诗中的佳作。诗人以"埋轮使""濯缨""贾传"三典贯穿全篇,将友人直声遭贬的刚烈、谪后不污的高洁、终当召还的期许层层写出,以暮雨看剑、长河濯缨的豪迈与暮春落花的怅惋相映照,刚柔并济而情韵兼至,充分体现了台阁体诗人于典雅工稳中不失深情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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