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至都下子容侍读兄叙旧见贻用韵和酬

明 · 严嵩

译文

远别岂知仍聚首

远别之后哪里想到还能重聚,

相过不厌屡回车

彼此往来不厌其烦,屡次驱车回访。

江湖句忆停云里

身处江湖之中,诗句常在停云之间忆起思念,

勋业心悲览镜馀

功业之心悲凉,照镜时只见余生残颜。

海内故交谁在眼

海内故交还有谁在眼前?

病来癯貌独憎予

病后消瘦的容貌,唯有自己嫌恶。

摧颓敢附青霄翼

衰颓之身怎敢攀附青云之翼,

忝窃还登白玉除

忝窃虚名,竟然还登上白玉阶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再次来到京城(都下),与子容侍读兄叙旧,因子容赠诗,遂用其韵和酬之作。侍读为翰林院官职,子容当为严嵩之友或同僚。全诗以久别重逢的感慨为主线,首联以远别聚首、屡过回车写重逢的喜悦与频繁往来,颔联以江湖句忆、勋业心悲写对往事的回忆与功业未就的感伤,颈联以故交谁在、病貌憎予写人事变迁与自身衰老,尾联以摧颓附翼、忝窃登除收束,抒写既惭愧又感恩的复杂心境。全诗格调沉郁真挚,兼具叙旧与抒怀之意。

逐句解读
「远别岂知仍聚首,相过不厌屡回车。」远别之后哪里知道还能再度聚首,互相拜访不厌倦地屡屡回车相访。

「江湖句忆停云里,勋业心悲览镜馀。」在江湖漂泊中诗句回忆起停云般的思念,勋业未就的心情悲凉于览镜自照的余容。

「海内故交谁在眼,病来癯貌独憎予。」海内故交有谁还在眼前,病后消瘦的容貌独自令自己憎嫌。

「摧颓敢附青霄翼,忝窃还登白玉除。」摧颓衰老怎敢依附青霄之上的羽翼,忝愧窃居又登上了白玉阶除。

艺术手法
全诗以沉郁真挚的笔调抒写久别重逢的感慨。

「远别岂知仍聚首,相过不厌屡回车」以「岂知」「不厌」写重逢的惊喜与频繁往来的亲密,「屡回车」三字以动作写情谊,朴实而真挚。颔联「江湖句忆停云里,勋业心悲览镜馀」是全篇佳联,「停云」用陶渊明《停云》诗思友人之意,写漂泊中对友人的思念;

「勋业心悲」写功业未就的感伤,「览镜馀」三字写览镜自照、容颜老去的悲凉,「句忆」与「心悲」对举,既有友情的温暖又有功业的悲凉,情感层次丰富。颈联「海内故交谁在眼,病来癯貌独憎予」以「故交谁在眼」写人事的沧桑变迁,「病来癯貌」写自身的衰老病态,「独憎予」三字写自厌之情,沉郁而真实。尾联「摧颓敢附青霄翼,忝窃还登白玉除」以「摧颓」「忝窃」的谦辞写自愧,「敢附青霄翼」写不敢高攀之谦、「还登白玉除」写叨蒙恩遇之愧,既谦逊又感恩,结得典雅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严嵩叙旧和酬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沉郁真挚的艺术特色。诗人以远别聚首的重逢之喜起笔,以江湖停云、勋业览镜的回忆与感伤铺陈往事,以故交谁在、病貌憎予的人事沧桑写自身衰老,终归于摧颓附翼、忝窃登除的谦愧与感恩。其中「江湖句忆停云里,勋业心悲览镜馀」一联,用典精切而情感丰富,既有友情之温暖又有功业之悲凉,是全篇的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沉郁真挚,对仗工稳,用典贴切,颇能体现严嵩在叙旧和酬题材上的艺术功力与馆阁文人的典型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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