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少孤多病恒有忧生之嗟今年四十矣日月于迈禄不逮养学未有闻使经衡山适遘初度矢痛申情爰成兹咏焉 其三
明 · 严嵩
译文
弱龄不量力,高视慕前俦。
年少时不自量力,眼光高远仰慕前代的贤人。
学道思理人,洗心念寡尤。
学习圣贤之道想着治理世人,洗涤内心想着减少过失。
奄忽踰四龄,此志但悠悠。
转眼间已过了四十岁,当初的志向却只是渺茫难及。
聪明异前时,行业不加修。
才智已不同于从前,德行和功业也没有什么长进。
抱册时呻吟,宁免遗忘忧。
抱着书册时而吟诵,怎能免除遗忘的忧虑呢。
雕虫技何补,食粟颜堪羞。
雕虫小技有什么用处,享受俸禄却无建树真令人羞愧。
中夜起长叹,反躬时内省。
半夜起来长声叹息,反躬自问时常内省自己的过失。
宣父戒无闻,漆雕惭未信。
孔子告诫到了年纪不可默默无闻,漆雕开惭愧自己还没有信心出仕。
勋业弗及时,白发忽生鬓。
功勋事业没能及时建立,白发忽然间已长上了双鬓。
嗟彼万里道,中途可旋轸。
可叹那万里征途,中途还可以掉转车驾回去。
愿言加餐饭,努力桑榆晚。
愿你多加餐饭保重身体,在暮年时光仍要努力不懈。
赏析
题解
此为严嵩四十初度组诗的第三首,侧重于自省反思。诗从少年壮志写起,中经时光蹉跎的感慨,终以桑榆晚景的自我勉励作结,展现了一个士人在理想与现实落差中的内心挣扎与坚守。
逐句解读
「弱龄不量力,高视慕前俦」——年少时不自量力,目光高远仰慕前代贤人。
「学道思理人,洗心念寡尤」——学道想着治理世人,洗涤内心想着减少过失。
「奄忽踰四龄,此志但悠悠」——转眼间已过了四十岁,这个志向却只是悠悠渺茫。
「聪明异前时,行业不加修」——才智已不如从前,德行业绩也没有增进。
「抱册时呻吟,宁免遗忘忧」——抱着书册时而吟诵,怎能免除遗忘的忧虑。
「雕虫技何补,食粟颜堪羞」——雕虫小技有什么补益,食禄而不尽职令人羞愧。
「中夜起长叹,反躬时内省」——半夜起来长声叹息,反躬自问时常内省。
「宣父戒无闻,漆雕惭未信」——孔子告诫不要默默无闻,漆雕开惭愧自己还未自信。
「勋业弗及时,白发忽生鬓」——功勋事业未能及时建立,白发忽然长上了双鬓。
「嗟彼万里道,中途可旋轸」——可叹那万里征途,中途尚可掉转车驾返回。
「愿言加餐饭,努力桑榆晚」——愿你要多加餐饭保重身体,在桑榆晚景仍要努力不懈。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口吻写成,结构上呈"志—失—省—勉"的递进脉络。
「奄忽踰四龄」是转折,将少年壮志与中年蹉跎对置。
「聪明异前时,行业不加修」以自嘲笔法写年华流逝的无奈。
「宣父戒无闻,漆雕惭未信」连用孔子和漆雕开两个典故,前者引自《论语》"四十五十而无闻焉",后者引漆雕开"吾斯之未能信",贴切自然。结尾「努力桑榆晚」化消极感慨为积极勉励,虽是传统写法,但与前文的自省形成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实的语言写真诚的自省,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严嵩四十岁时尚未显达,诗中"勋业弗及时"的焦虑和"雕虫技何补"的自嘲,反映了明代中下层文官常见的生存困境。结尾虽以"努力桑榆晚"自勉,但"中途可旋轸"一句透露出进退之间的犹豫,使得全诗的情感基调在振作与消沉之间摇摆,颇为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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