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明 · 严嵩

译文

暑雨新秋剧,茆庐湿不禁。

盛夏的雨到了初秋愈发猛烈,茅屋湿透难以遮挡。

气蒸时见日,阴积转成霖。

湿气蒸腾中偶尔才见到太阳,阴云积聚终于化为连绵不断的雨。

云雾北山密,烟波南国深。

北山之上云雾浓密,南国水乡烟波浩渺深邃。

床头有浊酒,独酌散幽襟。

床头还有浊酒,独自斟饮来排遣心中幽闷。

日日浮云色,深疑失太阳。

天天都是浮云遮天,深深怀疑太阳已不复存在。

叶深听更急,葵意仰何长。

树叶深处听见更漏声愈发急促,葵花倾慕太阳又能仰望多久呢?

邻屋垣颓共,泥涂马去妨。

邻家的墙壁也一同倒塌了,泥泞的道路妨碍马匹出行。

庭间独鸣鹤,尔亦念高翔。

庭院中一只孤鹤独自鸣叫,你是否也想着高飞远翥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雨连绵之景,作于严嵩居乡期间。诗分两章,前章写暑雨初秋的阴湿与独酌,后章写连日阴云、墙颓路阻的困境,末以鸣鹤自况,寄托高翔之志。严嵩虽日后为权臣,但其早期诗作不乏清逸之致。

逐句解读
「暑雨新秋剧」——盛夏之雨入秋后愈发猛烈,点明时令与雨势之重。

「茆庐湿不禁」——茅屋被雨水浸透,难以遮挡,写居处之陋与雨势之甚。

「气蒸时见日」——湿气蒸腾,偶尔才露出阳光,暗示阴晴不定。

「阴积转成霖」——阴云积聚不散,终于化为连绵不断的霖雨。

「云雾北山密」——北山之上云雾浓密,远景被遮蔽。

「烟波南国深」——南国水乡烟波浩渺,一片苍茫。

「床头有浊酒,独酌散幽襟」——唯有床头浊酒相伴,独自斟饮以散心中幽闷。

「日日浮云色,深疑失太阳」——连日都是浮云遮天,深疑太阳已不复存在。

「叶深听更急」——树叶浓密处,听见更漏声更加急促。

「葵意仰何长」——葵花倾心向阳,但这漫长的阴天里,仰慕又有何用?「邻屋垣颓共」——邻家的墙壁也一同倒塌。

「泥涂马去妨」——泥泞的道路妨碍了马匹出行。

「庭间独鸣鹤,尔亦念高翔」——庭院中一只孤鹤在鸣叫,你是否也思念着高飞远翥?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雨”为线索,前后两章分别从空间与时间两个维度铺写。前章由“暑雨”至“霖雨”,由近及远,从茆庐之湿到北山之密、南国之深,层层展开;后章由“日日”推进,从浮云遮日到更漏急促、墙颓路阻,愈写愈困。末联以鹤自喻,将物象与心志巧妙结合,使全诗从写景转向抒情,余味悠长。葵花向阳与鸣鹤高翔形成双重意象,既写眼前之困,又寄心中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秋雨困顿之景而能以鹤鸣高翔作结,避免了纯然的消沉,体现了诗人困顿中犹存的高远之志。全篇对仗工整,用字精炼,“剧”“不禁”“转成”等词层层递进,将雨势之重、居处之陋、出行之困写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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