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阳遇赠舜卿翰检兼寄用修殿撰

明 · 严嵩

译文

京国何时出,舟航此地逢。

你何时离开京城的,竟在此地乘舟相逢。

批鳞叩龙阙,塌翼下鳌峰。

触犯龙鳞直叩宫阙进谏,如鸟折翼从翰林跌落。

天地生全德,江湖汗漫踪。

天地保全了你的全德,却在江湖留下漂泊的踪迹。

相留话今夕,明发楚云重。

相互挽留共话今宵,明晨启程楚地云雾更沉重。

两贤俱侍从,万里各风埃。

两位贤才都曾为侍从之臣,如今各自在万里风尘中漂泊。

鸟道青冥外,谁怜逐客来。

鸟道远在青天之外,谁来怜惜被放逐之人到来。

醉歌频击剑,愁望且登台。

醉酒高歌频频击剑,愁苦远望姑且登高台。

珠树同栖鹤,蓬山迟尔回。

珠树上曾同栖的仙鹤啊,蓬莱山上迟迟不见你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在弋阳偶遇友人舜卿翰检所作,兼寄殿撰用修。诗中涉及友人因直谏获罪、被贬远行的遭遇,表达了对友人的同情与不舍。诗分两章,前章写相遇与友人遭贬之事,后章写两贤俱遭放逐的悲慨与期盼归来之情。

逐句解读
「京国何时出,舟航此地逢」——你何时离开京城的,竟在此地乘舟相逢。

「批鳞叩龙阙,塌翼下鳌峰」——触犯龙鳞直叩宫阙进谏,如鸟折翼般从翰林院跌落。“批鳞”指直谏触怒君王,“鳌峰”指翰林院。

「天地生全德,江湖汗漫踪」——天地保全了你的全德,却在江湖中留下漂泊无定的踪迹。

「相留话今夕,明发楚云重」——相互挽留共话今宵,明天启程时楚地的云将更加沉重。

「两贤俱侍从,万里各风埃」——两位贤才都曾为侍从之臣,如今各自在万里风尘中漂泊。

「鸟道青冥外,谁怜逐客来」——鸟道在青天之外,谁来怜惜被放逐之人到来?「醉歌频击剑,愁望且登台」——醉酒高歌频频击剑,愁苦远望姑且登台。

「珠树同栖鹤,蓬山迟尔回」——珠树上曾同栖的仙鹤啊,蓬莱山上迟迟不见你归来。

艺术手法
“批鳞叩龙阙”为全诗关键之句,“批鳞”化用韩愈“批逆鳞”典故,写友人犯颜直谏的勇气,与“塌翼”的悲惨结局形成强烈对比。“天地生全德”一句看似宽慰,实则更深——天保其德而不能保其位,忠臣之悲正在于此。“鸟道青冥外”以险峻之景喻放逐之远,与“谁怜逐客来”的反问相呼应,悲慨深重。末联“珠树同栖鹤,蓬山迟尔回”,以仙鹤、蓬山喻翰林清要之职,“迟”字既是“迟迟”,又含“期待”之意,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诗写直臣遭贬之悲与友朋相遇之喜交织,情感复杂而真挚。诗中对友人的直谏勇气充满敬意,对其遭贬深表同情,“醉歌频击剑”一句尤见愤懑之气。全诗格调沉郁而不失骨气,在明代台阁体诗风中独见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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