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登春台

明 · 严嵩

译文

楼阁山寒里,肩舆冲晓来。

楼阁矗立在寒山之中,乘着轿子在清晨前来。

仲冬群木下,初日万峰开。

仲冬时节群木凋零,初升的太阳照亮万千山峰。

平野何寥邈,层城亦壮哉。

平野多么辽远空旷,层叠的城池也很壮观。

予心慕奇胜,欲别更登台。

我心中向往奇绝的胜景,临别还要再登上高台。

山暝烟岚合,城高睥睨齐。

山色昏暗烟岚聚合,城墙高耸与女墙齐平。

攀跻兴不极,旷望意还迷。

攀登的兴致无穷无尽,远望四方心中仍然迷惘。

风壤荆吴际,星文翼轸西。

风土地处荆吴交界,星象属于翼轸之西。

遗祠深木里,来客拜昌黎。

古祠深藏在密林之中,前来的人拜谒韩昌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晓日登春台(高台之名,或泛指春日登高之台)所作。全诗分两章,前章写仲冬寒山中肩舆冲晓、初日万峰、平野层城的壮阔景象,末以"予心慕奇胜,欲别更登台"写对奇胜的留恋;后章写山暝烟岚、城高睥睨的暮色之景,以荆吴分野、翼轸星文写地域之广,末以"遗祠深木里,来客拜昌黎"收束,以韩愈(昌黎)之祠表达对先贤的敬仰。全篇气象开阔而意境深远。

逐句解读
「楼阁山寒里」——楼阁矗立于深山的严寒之中。

「肩舆冲晓来」——我乘坐肩舆冲破晨晓的寒气前来。

「仲冬群木下」——仲冬时节,群木的枝叶都已凋零落下。

「初日万峰开」——初升的旭日照耀之下,万座山峰豁然展开。

「平野何寥邈」——平旷的原野是何等的辽远邈然。

「层城亦壮哉」——层叠的城池也是何等的壮丽啊。

「予心慕奇胜」——我心中向来仰慕奇绝的胜景。

「欲别更登台」——将要离别之际更想再次登临此台。

「山暝烟岚合」:山色昏暝,烟岚云气渐渐合拢。

「城高睥睨齐」:城池高耸,城上的睥睨(女墙)整齐排列。

「攀跻兴不极」——攀登登高之兴始终不尽。

「旷望意还迷」——旷远眺望之际,心意反而有些迷惘。

「风壤荆吴际」——风土地壤正处于古荆州与吴地的交界之处。

「星文翼轸西」:星空分野属于翼宿轸宿的西边。

「遗祠深木里」——古贤的遗祠隐没在深密林木之中。

「来客拜昌黎」——前来游览的客人在此拜谒昌黎先生(韩愈)之祠。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律体两章合咏晓登春台之所见所感,气象开阔而意境深远。前章首联"楼阁山寒里,肩舆冲晓来"以"山寒里"写楼阁所在之高寒,以"肩舆"写出行的庄重,以"冲晓来"写晨晓登临的兴致——"冲"字炼字精当,写出破晓之寒的勇锐之气。颔联"仲冬群木下,初日万峰开"是前章写景警句——以"仲冬"点明时令之寒,以"群木下"写万木凋零的萧瑟,以"初日"写旭日的初升,以"万峰开"写群峰在晨光中豁然展开的壮丽——萧瑟与壮丽的对照,将仲冬晓日登高的画面写得气象万千。颈联"平野何寥邈,层城亦壮哉"以"平野寥邈"写原野的辽远,以"层城壮哉"写城池的壮丽——以"何""哉"两个叹词强化赞叹之情,将登台远眺的壮阔写得气势磅礴。尾联"予心慕奇胜,欲别更登台"以"慕奇胜"写向来的志趣,以"更登台"写临别的不舍,将登临之兴写得深情悠然。后章由晓日转入暮色,首联"山暝烟岚合,城高睥睨齐"以"山暝"写暮色的降临,以"烟岚合"写山岚的聚合,以"城高睥睨齐"写城池的雄峻——将暮色春台的景象写得庄严。颈联"攀跻兴不极,旷望意还迷"以"兴不极"写登临之兴的无尽,以"意还迷"写远望之时的恍惚——将登临的情感写得细腻。颈联"风壤荆吴际,星文翼轸西"是后章的地理警句——以"风壤荆吴际"写地形正处于古荆州(楚)与吴地的交界,以"星文翼轸西"写星空分野属翼宿轸宿(楚地分野)之西——以地理与天文的双重视角写出此地的形胜之要,气象宏阔。尾联"遗祠深木里,来客拜昌黎"以"遗祠深木"写韩愈祠堂的幽深,以"拜昌黎"写对先贤的敬仰——将登临的壮阔与对先贤的崇敬兼写,收束含蓄而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律体两章合咏晓登春台的所见所感,气象开阔而意境深远,是严嵩登临诗中的佳作。诗人以"仲冬群木下,初日万峰开"的萧瑟与壮丽对照写仲冬晓日之景最为警策,以"风壤荆吴际,星文翼轸西"的地理与天文双重视野写形胜之要,以"遗祠深木里,来客拜昌黎"的先贤敬仰收束写文化情怀,全篇将晓日登临的壮阔、暮色远眺的苍茫、地理形胜的要重与先贤遗祠的崇敬熔于一炉,笔力遒劲而情韵兼至,充分体现了台阁体诗人于登临之作中雄阔深远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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