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杂诗

明 · 严嵩

译文

本朝陵墓壮西山

本朝的陵墓雄踞于西山

松柏神宫未可攀

松柏环绕的神宫不可攀比

独有中官奉祠祀

唯有宦官在此奉祀

石房烟火翠微间

石房中的烟火飘在青山翠微之间

玉匣珠襦掩夜泉

玉匣珠衣掩埋在幽暗的泉下

世人那见鹤归年

世人哪里能见到化鹤归来的那年

秋来十里金山道

秋天来临十里金山道上

华表参差夕照前

华表高低错落在夕阳照射之前

无穷台殿倚山椒

无穷无尽的台殿依傍着山顶

土价黄金向此消

地价如黄金般在此消耗

常侍不来僧独在

常侍不来只有僧人独在

游人还自说先朝

游人还在自说先朝旧事

涧松岩石荫秋萝

涧边松树岩石遮蔽着秋天的藤萝

贪看青山寺寺过

贪看青山走过一座座寺庙

归鸟数行西日外

数行归鸟飞在西边落日之外

树烟横碧晚钟多

树间烟雾横卧碧色晚钟频传

方池涌出玉流寒

方池中涌出如玉的寒流

耐可溶溶一鉴宽

正好溶溶如一面宽阔的明镜

尘事驱人留不得

尘事驱赶着人无法停留

欲归还复倚阑看

想要离去又重新倚栏观望

金代遗踪寄草莱

金代的遗踪寄托在荒草之中

湖边犹识钓鱼台

湖边仍然能认出钓鱼台

沙鸥汀鹭寻常在

沙鸥和汀鹭寻常可见

曾见龙舟凤舸来

它们曾见过龙舟凤舸驶来

湖上闲云对草亭

湖上闲云面对着草亭

蒹葭淅沥映寒汀

芦苇淅沥作响映照在寒冷的沙洲上

千峰万壑看难尽

千峰万壑看也看不尽

白鸟双飞入翠屏

白鸟成双飞入翠绿屏嶂

万峰苍翠入云端

万峰苍翠直入云端

极目江山此郁盘

极目远望江山在此郁勃盘踞

地隐西湖成泽国

地势隐含西湖成为水乡泽国

天开蓟苑作长安

天开蓟苑如同长安一般

白羊山路白云中

白羊山路在白云之中

鸟道羊肠一线通

鸟道羊肠小路仅一线可通

岂有胡儿能牧马

哪里有胡人敢来牧马

万年天险限华戎

万年的天险隔绝着华夏与戎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西山杂诗八首,分咏西山各景。西山为明代皇家陵寝所在,诗人以游览者的视角,写陵墓之壮、台殿之奢、湖山之美、边塞之险。其中有对先朝的追忆,有对现实的感慨,"常侍不来僧独在"一句写尽兴亡之感。

逐句解读
「本朝陵墓壮西山,松柏神宫未可攀」——本朝陵墓壮丽于西山,松柏掩映的神宫不可攀附。

「独有中官奉祠祀,石房烟火翠微间」——只有中官奉命祠祀,石房烟火在翠微之间。

「玉匣珠襦掩夜泉,世人那见鹤归年」——玉匣珠襦掩盖了夜泉,世人哪能见到鹤归之年。

「秋来十里金山道,华表参差夕照前」——秋来十里金山道上,华表参差在夕阳之前。

「无穷台殿倚山椒,土价黄金向此消」——无穷的台殿依傍着山顶,土价黄金向此消耗。

「常侍不来僧独在,游人还自说先朝」——常侍不来只有僧人独在,游人还是自己说先朝旧事。

「涧松岩石荫秋萝,贪看青山寺寺过」——涧松岩石荫蔽着秋萝,贪看青山一座座寺庙走过。

「归鸟数行西日外,树烟横碧晚钟多」——归鸟数行在西日之外,树烟横碧晚钟声多。

「方池涌出玉流寒,耐可溶溶一鉴宽」——方池涌出玉般寒流,恰可溶溶如一面宽镜。

「尘事驱人留不得,欲归还复倚阑看」——尘事驱使人留不住,想要回去又倚栏再看。

「金代遗踪寄草莱,湖边犹识钓鱼台」——金代遗踪寄托在草莱之中,湖边还识得钓鱼台。

「沙鸥汀鹭寻常在,曾见龙舟凤舸来」——沙鸥汀鹭寻常都在,曾见过龙舟凤舸驶来。

「湖上闲云对草亭,蒹葭淅沥映寒汀」——湖上闲云对着草亭,蒹葭淅沥映照着寒汀。

「千峰万壑看难尽,白鸟双飞入翠屏」——千峰万壑看也看不尽,白鸟双飞入翠屏之中。

「万峰苍翠入云端,极目江山此郁盘」——万峰苍翠直入云端,极目江山在此郁盘。

「地隐西湖成泽国,天开蓟苑作长安」——地势隐含西湖成为泽国,天开蓟苑作为长安。

「白羊山路白云中,鸟道羊肠一线通」——白羊山路在白云之中,鸟道羊肠一线相通。

「岂有胡儿能牧马,万年天险限华戎」——岂有胡人能够在此牧马,万年天险限隔华戎。

艺术手法
一、"常侍不来僧独在,游人还自说先朝"以"不来"与"独在"的对比写陵寝的今昔之变,含蓄有味。二、"玉匣珠襦掩夜泉,世人那见鹤归年"以"鹤归年"用丁令威化鹤归来的典故,写陵墓中人的永逝。三、"岂有胡儿能牧马,万年天险限华戎"以山路的险绝写边防之固,笔力雄健。四、"尘事驱人留不得,欲归还复倚阑看"以"留不得"与"倚阑看"的矛盾写对山水之美的留恋不舍。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西山为题,将陵墓之壮、台殿之奢、湖山之美、边防之险融为一体。

"常侍不来僧独在"为全组诗眼,以极其简练的语言写尽了陵寝从皇家禁地到冷落寺庙的转变。结尾"万年天险限华戎"以山写防,格调雄健,使组诗不致流于伤逝的柔弱。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