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次宣风馆见壁间题韵辄次一首
明 · 严嵩
译文
下马疏林新月痕,隔篱呼酒问清浑。
下马停歇在稀疏的树林边天上刚露出一弯新月,隔着篱笆呼唤店家取酒来问是清酒还是浊酒。
江流萍实此乡路,祠隐濂溪河处村。
江水流淌萍实之乡就在这条路的前方,祠堂隐匿在濂溪旁的某个村落之中。
尘里征骖自来去,壁间题墨半明昏。
尘世之中旅途上的马匹来来往往,墙壁上别人题写的墨迹已经半明半暗。
舟軓欲挂湘江水,兰杜难招楚客魂。
船帆将要挂起行驶在湘江水面上,兰草和杜若难以招回楚地游子的魂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傍晚投宿宣风馆,见到驿站墙壁上别人题写的诗韵,于是依韵和了一首。
「次韵」即按照原诗的韵脚字和顺序作诗,是文人常见的唱和方式。诗中描写了驿站投宿的所见所感,由眼前景物联想到当地的历史人物和传说,又由壁间题墨引发对人生来去匆匆的感慨,最后以思古幽情收束,意境深远。
逐句解读
「下马疏林新月痕」下马停歇在稀疏的树林边,天上刚刚露出一弯新月的痕迹,写出投宿时的傍晚景象。
「隔篱呼酒问清浑」隔着篱笆呼唤店家取酒来,问是清酒还是浊酒,写出旅途中的洒脱与随意。
「江流萍实此乡路」江水流淌,萍实之乡就在这条路的前方,「萍实」用楚王得萍实之典,指吉祥之地。
「祠隐濂溪河处村」祠堂隐匿在濂溪旁的某个村落里,「濂溪」指宋代理学家周敦颐的故里。
「尘里征骖自来去」尘世之中征途上的马匹来来往往,写旅途的奔波和人生的劳碌。
「壁间题墨半明昏」墙壁上别人题写的墨迹已经有些半明半暗,写出时间流逝的痕迹。
「舟軓欲挂湘江水」船帆将要挂起行驶在湘江的水面上,写即将继续前行的行程。
「兰杜难招楚客魂」兰草和杜若难以招回楚地游子的魂魄,用屈原《楚辞》的意象表达思乡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律诗,以「次韵」形式写成,可见诗人的才力和对诗歌格律的驾驭能力。
「下马疏林新月痕」一句以「疏林」「新月痕」营造出清冷寂寥的旅夜氛围。
「萍实」「濂溪」两个典故将宣风馆所在地的历史文化融入诗中,使景物描写有了厚重的人文底蕴。
「壁间题墨半明昏」一句极为传神,「半明昏」既是写墨迹的模糊,也是写时间的流逝,更是写人生的恍惚,一语双关。结尾「兰杜难招楚客魂」以《楚辞》意象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严嵩旅途诗中的佳作,将行役之劳、怀古之情、思乡之意融为一体,意境深远而格调清雅。诗人善于从平凡的驿站投宿中发掘诗情,以小见大,由壁间题墨想到时间的流逝,由萍实濂溪想到当地的文脉传承,最后以楚客之魂收束,将自己置于一个悠远的文化传统之中。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稳,语言清丽而不浮华,体现了严嵩在格律诗方面的深厚功力,也展现了明代文人行旅诗的典型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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