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顾中丞山居
明 · 严嵩
译文
城居厌烦郁,遥在碧山栖。
厌倦了城中居住的烦闷郁热,远远地到碧绿的山中栖居。
石径云俱静,松窗路转迷。
石径和山间的云雾都安静无声,松窗下的山路转折曲折令人迷失方向。
到来峰历历,吟处草萋萋。
到来之后一座座山峰清晰可见,吟诗之处芳草萋萋长得茂盛。
我忆闻高论,春醪远为携。
我回忆起聆听您高妙议论的情景,特地从远方携带春酿的美酒前来。
桃树仙人宅,春山不可寻。
如同桃树仙境中的仙人住宅一般,春日烟霞弥漫的山中难以寻觅。
偶随芳草去,言到白云深。
偶然跟随着芳草前行,信步走到了白云深处。
片月窥萝幌,啼莺绕竹林。
一弯明月偷偷窥视着藤萝帷幔,啼鸣的黄莺环绕着竹林飞舞。
亦知难久卧,四海望为霖。
也知道您难以长久隐居卧于山林,天下四海的百姓都盼望您如甘霖一般出山济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题赠顾中丞(中丞即副都御史的别称)山居之作。全诗由两首五律组成,前首写城居烦郁向往山居之趣,描绘顾中丞山居的清幽景致与高论雅集;后首以仙人桃源比拟山居,描写月色莺啼的清雅之境,末联转出「亦知难久卧,四海望为霖」的期许——知道中丞难以久居山林,四海百姓正盼望他出山济世。全诗景中含情,颂中寓劝,格调清雅而立意深远。
逐句解读
「城居厌烦郁,遥在碧山栖。」厌倦了城居的烦闷郁热,远远地在碧山之中栖居。
「石径云俱静,松窗路转迷。」石径与云雾都安静无声,松窗下的山路转曲令人迷失方向。
「到来峰历历,吟处草萋萋。」到来之后众峰历历在目,吟咏之处芳草萋萋茂盛。
「我忆闻高论,春醪远为携。」回忆起聆听中丞高论的情景,远道携带着春酿美酒前来。
「桃树仙人宅,春山不可寻。」如同桃树仙境中的仙人住宅,春日烟霞弥漫的山中难以寻觅。
「偶随芳草去,言到白云深。」偶然跟随着芳草前行,信步走到了白云深处。
「片月窥萝幌,啼莺绕竹林。」一弯片月偷偷窥视着藤萝帷幔,啼鸣的黄莺环绕着竹林。
「亦知难久卧,四海望为霖。」也知道您难以久居卧于山林,天下四海正盼望您如甘霖般济世。
艺术手法
全诗两首五律相承,以山水清景寄寓对顾中丞的赞颂与期勉。
「城居厌烦郁,遥在碧山栖」以「厌」「栖」对比,写主人归隐之趣。
「石径云俱静,松窗路转迷」中「俱静」「转迷」写出山居的幽深与超然,景中有情。
「到来峰历历,吟处草萋萋」中「历历」「萋萋」叠字相对,音韵和谐而画面清晰。
「桃树仙人宅」用陶渊明《桃花源记》之意象,将山居比作仙境。
「片月窥萝幌,啼莺绕竹林」中「窥」「绕」二字极灵动,「窥」字将月亮拟人化,写出月光的温柔含蓄。结联「亦知难久卧,四海望为霖」用「为霖」之典——殷高宗以傅说为相,命之曰「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含蓄劝勉中丞出仕济世,由隐转出,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严嵩赠答题咏之作中的佳作。诗人既写出山居的清雅超逸,又能跳出隐逸主题的常见窠臼,以「四海望为霖」的期许收束全篇,将赞颂隐逸与劝勉出仕巧妙结合。全诗写景如画,「片月窥萝幌,啼莺绕竹林」一联尤以清丽工稳见称,颇有王维山水诗的风神。整体格调清新雅正,既体现了馆阁文人的审美趣味,又含蓄表达了对时政民生的关切,颇具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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