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方广寺读朱张二先生唱酬集

明 · 严嵩

译文

南岳众峰寺,寺寺期夤缘。

南岳有众多山峰上的寺庙,每一座都期待着攀登探访。

高穷上封览,静寄南台眠。

登高览遍了上封寺的胜景,安静地在南台寺寄宿歇息。

湘南与依空,琐琐不足传。

湘南那些依傍空旷之地的寺庙,琐碎平常不值得称道。

方广岳西麓,迹胜由名贤。

方广寺位于南岳的西麓,这里的名胜因历代贤人而得名。

朱张两夫子,杖屦来当年。

朱熹和张栻两位夫子,当年拄杖穿屦来到此地。

高辞贲岩石,老宿依寒禅。

他们的高雅诗辞装点了山岩,老僧们依凭清寒的禅修度日。

而我二三子,景行志弥坚。

而我们这几个人,景仰先贤的心志更加坚定了。

跻攀越林涧,怅望迷云烟。

攀越山林溪涧而上,怅然远望只见云烟迷漫。

不见谷中人,但闻山下泉。

看不见山谷中的人影,只听到山下泉水流淌的声音。

驰驱限于役,申旦輶车旋。

驱驰奔走受限于公差事务,到天亮时轻车就要返回了。

幽境夙所尚,尘累何当捐。

幽静的山林是我一向向往的地方,尘世的牵累什么时候才能舍弃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夜宿衡山方广寺、阅读朱熹与张栻唱酬诗集后所作。方广寺是南岳名刹,朱熹、张栻曾在此论学赋诗。严嵩景仰先贤,追步其踪迹,在诗中表达了对理学名臣的仰慕以及自己虽身限尘役而心向幽境的矛盾心情。

逐句解读
「南岳众峰寺,寺寺期夤缘」——南岳有众多山峰寺庙,每座寺庙都期待攀缘探访。

「高穷上封览,静寄南台眠」——登高穷尽上封寺的胜景览望,安静地寄宿在南台歇息。

「湘南与依空,琐琐不足传」——湘南那些依傍空旷之处的寺庙,琐碎不足称道。

「方广岳西麓,迹胜由名贤」——方广寺位于岳山西麓,此地的胜迹因名贤而得名。

「朱张两夫子,杖屦来当年」——朱熹和张栻两位夫子,当年拄杖穿屦来到此处。

「高辞贲岩石,老宿依寒禅」——他们的高雅辞章装饰了岩石,老僧们依凭清寒的禅修。

「而我二三子,景行志弥坚」——而我们这几个人,景仰先贤的心志更加坚定。

「跻攀越林涧,怅望迷云烟」——攀越山林溪涧而上,怅然远望迷失在云烟之中。

「不见谷中人,但闻山下泉」——看不见谷中的人影,只听到山下的泉水声。

「驰驱限于役,申旦輶车旋」——驱驰奔走受限于公差,到天亮时轻车就要返回。

「幽境夙所尚,尘累何当捐」——幽静的山林是我一向向往之处,尘世的牵累何时才能舍弃。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览南岳诸寺为经,以追思朱张先贤为纬,结构清晰。

「方广岳西麓,迹胜由名贤」是全诗转折,由写景过渡到怀古。

「高辞贲岩石」以"贲"字写诗辞与岩石的辉映,文采与自然融为一体。

「不见谷中人,但闻山下泉」以虚写实的笔法,视听对照,营造出空灵幽远的意境。结尾「幽境夙所尚,尘累何当捐」以反问作结,将向往与无奈并置,情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宿寺读诗集为因由,将山水游赏、先贤追慕和身世感慨融为一体。对方广寺的描写虽着墨不多,但"迹胜由名贤"一句道出了人文胜于自然的理念。

「不见谷中人,但闻山下泉」意境清远,以声写寂,是全诗最美的画面。结句"尘累何当捐"表达了仕宦之人对山林隐逸的向往,在景仰先贤与身限尘役之间形成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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