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白芒朱陂
明 · 严嵩
译文
岸岸溪流急,山山篁竹多。
每一处岸边都是溪流湍急,每一座山上都是篁竹繁茂。
盘回遵石径,迤逦度松坡。
盘旋迂回地沿着石径前行,迤逦连绵地翻越松树满坡的山坡。
深岭皆宜木,高田亦种禾。
深山岭上都很适宜栽种树木,高处田地之中也种着禾苗。
唤鸠梅雨暗,飞燕麦天和。
鸠鸟的啼唤之声中梅雨时节的天色阴沉昏暗,飞燕穿梭的天空下麦熟时节的气候温和。
池卜晴蛙语,村防夜虎过。
池塘边的青蛙鸣叫着仿佛在占卜晴雨,村中的人们在夜间还要防备老虎经过。
稍看民乐土,还苦吏催科。
稍微看到百姓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却也还苦于官吏们催逼租税。
世事关愉戚,生涯学醉歌。
世间万事总是忧喜相关相连,我此生只愿学着醉酒放歌。
清溪足鲂鲤,吾欲买渔蓑。
这清清的溪水中有很多鲂鱼鲤鱼,我想要买一件渔蓑衣归隐垂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行经白芒朱陂一带乡村时所作的纪行诗。诗题"入白芒朱陂"直点所经之地——白芒与朱陂为乡野地名。全诗以五言律诗铺叙乡村行经之所见所感,由溪流篁竹的山行起笔,经石径松坡、深岭高田的村景,唤鸠飞燕的物候,蛙语虎过的野趣,终以民乐土而苦催科、愉戚兼怀的感慨与买渔蓑而归隐的愿望收束,将乡村风物的清新与民生疾苦的关切兼写,笔致清新而感慨深沉,得王维田园诗与杜甫忧民诗的遗意,是严嵩乡村纪行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岸岸溪流急」——每一处岸边都是溪流湍急。
「山山篁竹多」——每一座山上都是篁竹繁茂。
「盘回遵石径」——盘旋迂回地沿着石径前行。
「迤逦度松坡」——迤逦连绵地翻越松树满坡的山坡。
「深岭皆宜木」——深山岭上都很适宜栽种树木。
「高田亦种禾」——高处田地之中也种着禾苗。
「唤鸠梅雨暗」——鸠鸟的啼唤之声中梅雨时节的天色阴沉昏暗。
「飞燕麦天和」——飞燕穿梭的天空下麦熟时节的气候温和。
「池卜晴蛙语」——池塘边的青蛙鸣叫着仿佛在占卜晴雨。
「村防夜虎过」——村中的人们在夜间还要防备老虎经过。
「稍看民乐土」——稍微看到百姓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
「还苦吏催科」——却也还苦于官吏们催逼租税。
「世事关愉戚」——世间万事总是忧喜相关相连。
「生涯学醉歌」——我此生只愿学着醉酒放歌。
「清溪足鲂鲤」——这清清的溪水中有很多鲂鱼鲤鱼。
「吾欲买渔蓑」——我想要买一件渔蓑衣归隐垂钓。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律诗写乡村行经之所见所感,笔致清新而感慨深沉,得王维田园诗与杜甫忧民诗的遗意。首联"岸岸溪流急,山山篁竹多"以"岸岸""山山"的重叠字起笔——以"岸岸"写每一处岸边的溪流湍急,以"山山"写每一座山的篁竹繁茂,以叠字的对仗写乡村山水的普遍之美,笔致清新而气韵流动。颔联"盘回遵石径,迤逦度松坡"以"盘回"写石径的迂曲盘旋,以"迤逦"(《文选》"迤逦"之语)写翻越松坡的连绵之态,以工整的对仗写山行的曲折盘旋,得王维《辋川闲居赠裴秀才迪》"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湲"的田园笔致。颈联"深岭皆宜木,高田亦种禾"以"深岭宜木"写山林之利,以"高田种禾"(《诗经·甫田》之意)写农耕之事,将山地的农林兼营写出,朴实而真挚。
"唤鸠梅雨暗,飞燕麦天和"以"唤鸠"(鸠鸟鸣叫)写梅雨时节的物候,以"飞燕"(《诗经》"燕燕于飞"之意)写麦熟时节的飞燕,以"梅雨暗"写梅雨时节天色的阴沉,以"麦天和"写麦熟时节气候的温和,以工整的对仗与细腻的观察将乡村的物候写出,得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的田园意趣。
"池卜晴蛙语,村防夜虎过"以"池卜晴蛙语"(《本草》"蛙鸣占雨"之意)写池塘边蛙鸣占晴雨的野趣,以"村防夜虎过"写村人夜间防虎的乡村实情,将乡村的野趣与实情兼写,生动而真切。
"稍看民乐土,还苦吏催科"以下转入民生的感慨——以"民乐土"(《诗经·硕鼠》"适彼乐土"之意)写百姓安居之乐,以"还苦吏催科"(《汉书》"催科"之意)写官吏催租之苦,以"稍看"与"还苦"的转折写出乐中有苦,将对民生的关切写出,得杜甫《石壕吏》忧民的遗意。
"世事关愉戚,生涯学醉歌"以"世事关愉戚"写世事忧喜相关的感慨,以"生涯学醉歌"(《楚辞》"醉歌"之意)写自己愿学醉酒放歌的超脱,将忧世与超脱兼写。尾联"清溪足鲂鲤,吾欲买渔蓑"以"清溪鲂鲤"(《诗经》"其鱼鲂鲤"之意)写清溪中鱼类的丰富,以"吾欲买渔蓑"(《渔父》之意)写自己想买渔蓑归隐垂钓的愿望,将对乡村的喜爱与对归隐的向往兼写,收束潇洒而情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律诗写乡村行经之所见所感,笔致清新而感慨深沉,是严嵩乡村纪行诗中的佳作。诗人以"岸岸溪流急,山山篁竹多"的叠字对仗起笔写乡村山水的清新之美,以"盘回遵石径,迤逦度松坡"的工整对仗写山行的曲折,以"唤鸠梅雨暗,飞燕麦天和"的细腻观察写乡村的物候,以"池卜晴蛙语,村防夜虎过"的生动意象写乡村的野趣实情,以"稍看民乐土,还苦吏催科"的转折写出乐中有苦的民生关切,末以"清溪足鲂鲤,吾欲买渔蓑"的归隐愿望收束,将乡村风物的清新、民生疾苦的关切与归隐田园的向往兼写,得王维田园诗的清新笔致与杜甫忧民诗的深沉感慨之遗意,是明代乡村纪行诗中以景写情、以事见思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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