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谷歌为司寇高公赋

明 · 严嵩

译文

乐清山水天下奇,中间茗屿更逶迤。

乐清的山水是天下奇观,其中的茗屿一带更是逶迤连绵。

坤灵勃郁萃元气,何人卜筑开新基。

地灵之气勃郁荟萃着天地元气,是哪一位高人曾在此卜居开创基业?

高公百年草堂在,林色川容未曾改。

高公家族百年的草堂依然存在,林木的颜色和山川的容颜都未曾改变。

地隔桃源长子孙,村标盘谷名江海。

这地方虽与桃源相隔,却能繁衍子孙,村子以盘谷为名传扬于江海之间。

盘谷幽栖自隐君,后人济济藉芳薰。

盘谷幽居的本来是隐居的君子,后人济济一堂都借助了先人的芳泽薰陶。

一溪桑梓横青野,九畹兰荪结綵云。

一条溪水的桑梓横陈在青翠的原野上,九畹的兰荪结成彩云般繁盛。

堂下阴森满松柏,风雨泠泠护幽宅。

堂下阴森之处满种着松柏,风雨泠泠地护佑着这幽静的宅院。

岁时蘋藻荐明馨,阶前半是朱衣客。

年节之时用蘋藻祭献清馨,阶下站着的多半是身穿朱衣的贵客。

司寇承恩著锦袍,江山掩映罗旌旄。

司寇高公承蒙皇恩身着锦袍,江山之间掩映着罗列的旌旄。

后来杰出况非一,上下彩凤看翔翱。

后来杰出的子弟不止一个,宛如一对对彩凤上下翱翔。

礼成叙饮复酬倡,接盏飞觥各相向。

礼仪完成之后叙饮又互相酬唱,接盏飞觥彼此对饮。

里闬风猷出故家,朝廷礼乐归群望。

乡里的风范气度出自这等故家,朝廷的礼乐都归众人所望。

吁嗟乎湛恩馀庆奕世存,路人尽识于公门。

哎,深厚的恩泽与余庆世代长存,连路人都认得这就是当年的于公之门。

请君试听歌盘谷,昔日三槐安足论。

请您试着听一听这首盘谷歌,就是昔日三槐王氏的功业也都不足论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为刑部尚书(司寇)高公所作的歌行体赠诗。诗以"盘谷"为题,借唐代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中盘谷隐居之意,赞美高公家族世居乐清茗屿、子孙繁衍的盛况。高公时任司寇(六部尚书的古称),既承皇恩著锦袍,又有"百年草堂"的家族根基。全诗将田园山水之美、家族传承之盛、朝廷恩宠之荣融为一炉,是典型的应酬赠答佳作。

逐句解读

「乐清山水天下奇,中间茗屿更逶迤」:乐清的山水为天下奇观,其中茗屿一带更是逶迤连绵,先点出地理大势。

「坤灵勃郁萃元气,何人卜筑开新基」:地灵勃郁荟萃了天地元气,是何人在此卜居开创基业?引出高氏家族。

「高公百年草堂在,林色川容未曾改」:高公百年传承的草堂仍在,林木山川的容态从未改变。

「地隔桃源长子孙,村标盘谷名江海」:此地与桃源相隔却能繁衍子孙,村以盘谷为名声闻江海。

「盘谷幽栖自隐君,后人济济藉芳薰」:盘谷的幽居本是隐君所在,后人济济多得先人的芳泽薰陶。

「一溪桑梓横青野,九畹兰荪结綵云」:一溪桑梓横陈于青翠的原野,九畹兰荪结成了彩云,比喻子孙众多。

「堂下阴森满松柏,风雨泠泠护幽宅」:堂下阴森满是松柏,风雨泠泠地护佑着幽静的宅院。

「岁时蘋藻荐明馨,阶前半是朱衣客」:岁时以蘋藻祭祀进献馨香,阶前多半是身着朱衣的贵客。

「司寇承恩著锦袍,江山掩映罗旌旄」:司寇高公承蒙皇恩身着锦袍,江山掩映着罗列的旌旄。

「后来杰出况非一,上下彩凤看翔翱」:后代杰出的不止一人,宛如上下彩凤翱翔天际。

「礼成叙饮复酬倡,接盏飞觥各相向」:礼仪完成后叙饮酬唱,传杯飞觥彼此相向。

「里闬风猷出故家,朝廷礼乐归群望」:乡里的风度典范出自故家,朝廷的礼乐都归众望所归。

「吁嗟乎湛恩馀庆奕世存,路人尽识于公门」:哎,深厚的恩泽与福庆世代长存,连路人都认得于公之门(用汉代于公阴德之典)。

「请君试听歌盘谷,昔日三槐安足论」:请您试着听这首盘谷歌,昔日三槐王氏的功业都不足论了(用三槐堂王祜典)。

艺术手法

第一,结构上采用起承转合的歌行体:起以乐清山水之奇作铺垫,承以高公草堂家族,转入司寇承恩的当下荣耀,合以"于公门""三槐"两个典故颂祝家族昌盛。第二,比兴意象密集:以桃源、盘谷比隐居之地,以桑梓、兰荪、松柏喻子孙品性,以彩凤喻后代贤才,色彩鲜明。第三,典故贴切:于公门(《汉书·于定国传》于公治狱有阴德,子孙大兴)、三槐堂(宋初王祜手植三槐预言子孙为三公)都是颂赞家族昌盛的常用典,与司寇(刑部尚书)主刑狱的身份尤其贴切。第四,骈散结合,"吁嗟乎"的散句长叹加强了情感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严嵩赠答应酬诗中的上品。它将山水、家族、仕宦三层内容自然融合,既有田园风物的清丽,又有世家大族的厚重,更有对司寇高公仕途荣宠的歌颂。典故运用娴熟贴切,比兴意象丰盈,是研究明代士大夫家族文化与文人交游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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