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初上
明 · 严嵩
译文
谬忝文昌入,虚惭礼乐司。
谬然忝列文昌礼部之职,心中虚自惭愧执掌这掌管礼乐的官署。
居当分陕地,荣及履星时。
身居如同周公分陕而治的地方(南京),荣耀达到如踏星履斗的吉时。
位重才非称,恩深报未知。
职位尊重要而才能却不能相称,皇恩深厚却不知如何报答。
愿奉惟寅训,还陈匪懈诗。
愿意恭敬奉行敬慎的训诫,再陈献上不敢懈怠的诗篇。
爽气澄秋朔,朝光动省闱。
清爽之气澄澈在秋日的北风之中,朝阳的光辉照耀着省署的宫闱。
竹风来锦席,花雾上朱衣。
竹林清风吹来拂动着锦席,花间的薄雾升腾缭绕在朱红的官衣之上。
北斗跻衡峻,南曹领务稀。
如同北斗星登上了玉衡星一般的高位,南京官署统领的事务却稀少清闲。
圣明谟典在,万世敢愆违。
圣明先皇的谟训典章依然存在,万世之下怎敢有所违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初任南宫(即南京礼部,明代南京六部之一)长官时所作。诗题「南宫初上」即初次上任南京礼部尚书之意。全诗由两首五律组成,前首写自己忝列礼乐之司、才不称位的惶恐与报恩图报之志,后首转入对南京秋日省署清景的描绘与对圣明谟典的敬畏。全诗既有自谦之辞,又有勉力报国之心,是典型的上任述怀之作。
逐句解读
「谬忝文昌入,虚惭礼乐司。」谬然忝列文昌(礼部)之职,心中虚惭于执掌礼乐之司。
「居当分陕地,荣及履星时。」身处如同周公分陕而治的地方(南京),荣耀及于踏星履斗的吉时。
「位重才非称,恩深报未知。」职位尊重而才能不称,皇恩深厚而不知如何图报。
「愿奉惟寅训,还陈匪懈诗。」愿恭敬奉行「惟寅」(敬谨)的训诫,再陈献不敢懈怠的诗篇。
「爽气澄秋朔,朝光动省闱。」清爽之气澄澈于秋日北风之中,朝阳的光辉照耀着省署的宫闱。
「竹风来锦席,花雾上朱衣。」竹林清风吹来拂动锦席,花间薄雾缭绕升上朱红的官衣。
「北斗跻衡峻,南曹领务稀。」如同北斗星攀登至玉衡星般的高峻,南都六部统领的事务稀少清闲。
「圣明谟典在,万世敢愆违。」圣明先皇的谟训典章尚在,万世之下怎敢有所违背。
艺术手法
全诗两首五律相承,前首以自谦领起,后首以写景转出规戒之意。
「谬忝文昌入,虚惭礼乐司」中「谬」「虚」二字下得谦抑,符合初任大员的馆阁礼数。
「分陕地」用周公、召公分陕而治之典,喻南京留守之任;
「履星时」以星象喻升迁,雅致含蓄。
「位重才非称,恩深报未知」一联直抒惶恐之心,「非称」「未知」相呼应,自谦中见谨慎。
「爽气澄秋朔,朝光动省闱」写南京秋日省署之景,「澄」「动」二字化静为动,富有生机。
「竹风来锦席,花雾上朱衣」中「锦席」「朱衣」暗点礼部尚书的服色,「来」「上」拟人化写出风雾的灵动感。
「北斗跻衡峻,南曹领务稀」以北斗玉衡喻职位之高,「领务稀」三字写出南京官署清闲的真实状态,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严嵩初任南京礼部尚书时的述怀之作,展现了馆阁文人面对高位时的典型心态:既感恩自省,又敬畏谨慎。诗中既有「位重才非称」的自谦,也有「圣明谟典在,万世敢愆违」的敬畏,还有对南京官署清闲生活的真实描摹。全篇格调雅正,用典精切而不堆砌,「竹风来锦席,花雾上朱衣」一联尤以清丽工稳见长,颇能体现严嵩诗歌在台阁体框架内追求情韵的艺术追求。结联以敬畏之心收束,正大而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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