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登赋

明 · 严嵩

译文

披云跻绝壑,搴萝憩石门。

拨开云雾攀登陡绝的沟壑,攀着藤萝在石门处歇息。

上方孤磬发,令我澄心魂。

上方传来一声孤清的磬声,使我纷扰的心魂澄净安宁。

苔壁风烟古,龙湫雾雨昏。

长满苔藓的崖壁风烟弥漫古意深沉,龙潭之上雾雨昏暗。

摩藓铭难辨,开金迹尚存。

摩挲苔藓碑铭已难以辨认,开山炼金的遗迹尚且留存。

浴日鲸波迥,含风鹫岭孤。

浩渺的鲸波仿佛沐浴着日影远接天际,含风的鹫峰孤独耸立。

春洲足烟雨,客思渺平芜。

春日洲渚间满是烟雨,客居之思弥漫于辽阔的平野之上。

天影遥连海,山形尽入吴。

天光远影与大海相连,山势绵延尽入吴地。

复此弭兰楫,因悲芳岁徂。

又一次在此停泊兰舟,因而悲叹美好年华的逝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登金山寺所作,共三首。金山寺位于江苏镇江,屹立于长江之中,为天下名刹。诗中描写登山揽胜的过程与所见壮阔江景,兼及历史遗迹与个人感慨。

"摩藓铭难辨,开金迹尚存"写古迹之存佚,"复此弭兰楫,因悲芳岁徂"则由景入情,感叹时光流逝。全诗以登临为线索,从山中到江上,从古迹到今情,层次丰富。

逐句解读

「披云跻绝壑,搴萝憩石门。」拨开云雾攀登绝壁沟壑,攀着藤萝在石门处歇息。写登山之艰辛与勇毅。

「上方孤磬发,令我澄心魂。」上方传来一声孤清的磬声,使我心魂澄净安宁。以磬声洗涤尘心,由险入静。

「苔壁风烟古,龙湫雾雨昏。」长满苔藓的崖壁风烟弥漫古意深沉,龙潭之上雾雨昏暗。以苍老幽暗之景渲染山中氛围。

「摩藓铭难辨,开金迹尚存。」摩挲苔藓碑铭已难以辨认,开山炼金的遗迹尚且留存。写历史之沧桑,古迹半存半佚。

「浴日鲸波迥,含风鹫岭孤。」鲸波浩渺仿佛沐浴着日影遥远无际,鹫岭含风孤独耸立。以鲸波之广与鹫岭之孤形成壮阔对比。

「春洲足烟雨,客思渺平芜。」春日洲渚间满是烟雨,客居之思弥漫于辽阔平野。由大景转入内心之思,"渺"字连接景与情。

「天影遥连海,山形尽入吴。」天光远影与大海相连,山势绵延尽入吴地。极目远眺,天地辽阔。

「复此弭兰楫,因悲芳岁徂。」又一次在此停泊兰舟,因之悲叹美好年华之逝去。

"弭兰楫"写舟泊金山,"芳岁徂"叹年华不再。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为线索,空间上由下而上、由近而远:先写登山(跻绝壑、憩石门),次写山中所见(苔壁、龙湫、碑铭),再写登高远眺(鲸波、鹫岭、天影、山形),最后归结于自身(弭楫、悲岁)。

"上方孤磬发"是全诗的精神转折点,磬声将诗人从登攀的劳顿带入禅定的宁静,也为后续的览胜抒情奠定心境基础。

"浴日鲸波迥,含风鹫岭孤"一联气象最为宏阔,"迥"与"孤"对举,空间感极强。结句以舟泊呼应开篇的登山,首尾形成行旅的完整闭环。

总体评价

此诗为登临纪游佳作。严嵩写金山寺,不限于寺庙本身,而是将视野拓展到长江天际、吴楚山河,格局开阔。

"浴日鲸波迥,含风鹫岭孤"一联以雄健笔力写出金山临江而立的气势,堪称名句。结句"因悲芳岁徂"将壮阔的自然景观收束于个人年华之叹,大小相形,更显感慨之深。全诗从登山到远眺到抒情,脉络清晰,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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