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寿僧房饯少司成汪先生之南京和席间韵 其二

明 · 严嵩

译文

君去扁舟碧水阴

你乘扁舟驶向碧水之阴,

古兰幽杜蔼芳襟

古兰幽杜之香浸染你的衣襟。

移榻野鸥陪宴坐

移榻而坐,有野鸥相陪宴饮,

开尊江月照离心

开樽饮酒,江月照临离别之心。

春莺自解迁乔木

春莺自然懂得迁往高大的乔木,

海鹤谁应别故岑

海鹤有谁愿意离别旧日的山岭?

怅忆先朝供奉日

怅然回忆先朝供奉的日子,

西清钟漏隔花深

西清宫的钟漏声在花丛深处相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在寿僧房饯别少司成汪先生赴南京的组诗第二首,仍和席间之韵。全诗以舟行送别与故国之思为主线,首联以扁舟碧水、兰杜芳襟写送别的清雅之境,颔联以野鸥陪坐、江月照心写舟中饯别的闲适与离愁,颈联以春莺迁木、海鹤别岑写离别的自然之喻,尾联以先朝供奉、西清钟漏收束,抒写对往昔馆阁生涯的怀念与当下的离别之思。全诗格调清雅深情,兼具饯别与怀旧之意。

逐句解读
「君去扁舟碧水阴,古兰幽杜蔼芳襟。」你离去时乘着扁舟行驶在碧水的南岸,古老的兰草和幽香的杜若使你的芳襟和蔼生香。

「移榻野鸥陪宴坐,开尊江月照离心。」移动坐榻野鸥来陪伴着安坐宴饮,开启酒樽江上的明月照耀着离别的愁心。

「春莺自解迁乔木,海鹤谁应别故岑。」春天的黄莺自然懂得要迁往高大的乔木,海上的仙鹤有谁应该告别故旧的山岑。

「怅忆先朝供奉日,西清钟漏隔花深。」惆怅地回忆起先朝供奉皇帝的日子,西清的钟声漏滴隔着深深的花丛传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雅深情的笔调铺陈舟行送别与故国之思。

「君去扁舟碧水阴,古兰幽杜蔼芳襟」以「扁舟碧水」的清雅之境起笔,「古兰幽杜」用《楚辞》芳草之意象,「蔼芳襟」写芳草使衣襟生香,既写送别之雅又暗含颂美之意,辞藻雅正而意境芬芳。颔联「移榻野鸥陪宴坐,开尊江月照离心」是全篇佳联,「野鸥陪宴坐」写野鸥来伴的闲适,暗用「鸥鸟忘机」之意;

「江月照离心」写江月照映离愁,以明月写别情,「陪」「照」二字化静为动,将自然景物与人的情感交融,意境清远。颈联「春莺自解迁乔木,海鹤谁应别故岑」以「春莺迁木」喻汪先生赴南京新任,「海鹤别岑」写离别故地之痛,「自解」「谁应」的虚词对仗精工,以自然之物写人事之变,含蓄深沉。尾联「怅忆先朝供奉日,西清钟漏隔花深」以「先朝供奉」的馆阁回忆收束,「西清钟漏」写翰林院值庐的钟漏之声,「隔花深」三字写记忆的朦胧与遥远,以景结情,将眼前的离别之思延伸到对往昔馆阁生涯的怀念,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严嵩饯别组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清雅深情的艺术特色。诗人以扁舟碧水、古兰幽杜的清雅之境起笔,以野鸥陪坐、江月照心的意象铺陈舟中饯别的闲适与离愁,以春莺迁木、海鹤别岑的自然之喻写离别的感慨,终归于先朝供奉、西清钟漏的馆阁怀旧。其中「移榻野鸥陪宴坐,开尊江月照离心」一联,以「陪」「照」二字化静为动,将自然景物与人的情感交融,意境清远,是全篇的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清雅深情,对仗工稳,用典贴切,辞藻雅正,颇能体现严嵩在饯别怀旧题材上的艺术功力与馆阁文人的典型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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