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东桥宪长游天界寺之作

明 · 严嵩

译文

素衣不受市尘侵,虚谷超遥见此心。

一身白衣不受市井尘俗的侵扰,空旷的山谷幽远处可见这颗本心。

苔径客吟猿鹤挣,石床僧定薜萝深。

长满苔藓的小径上客人吟诗猿鹤不安,石床上僧人入定薜萝藤蔓深密。

高贤有意依莲社,开士何年建鹫林。

高贤有意依托莲社,开士何年建造了鹫林。

更借玉琴酬雅兴,欲凭瑶草寄幽寻。

更借玉琴来酬答雅兴,想凭瑶草来寄托幽深的寻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与顾东桥宪长(按察使顾璘,号东桥)游天界寺唱和之作。天界寺为明代金陵名刹。诗中首联以素衣不侵、虚谷超遥写远离尘俗的清雅心境,颔联以苔径客吟、石床僧定写寺中幽静之景与僧俗对照,颈联以莲社、鹫林写高贤依佛门与开士建道场之事,尾联以玉琴雅兴、瑶草幽寻收束,抒写雅游之趣。全诗格调清雅幽静,兼具唱和与禅悦之意。

逐句解读
「素衣不受市尘侵,虚谷超遥见此心。」素衣不受市井尘俗的侵染,如虚谷般超然远邈便能见到这颗清净之心。

「苔径客吟猿鹤挣,石床僧定薜萝深。」长满苔藓的小径上客人吟咏、猿鹤似在应和,石床之上僧人入定、薜萝藤蔓深深垂下。

「高贤有意依莲社,开士何年建鹫林。」高贤有意依附白莲社一般的佛门净地,开士(高僧)是何年建立了这鹫林般的道场。

「更借玉琴酬雅兴,欲凭瑶草寄幽寻。」更借着玉琴来酬答雅游的兴致,想要凭藉瑶草来寄托幽深的寻访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雅幽静的笔调抒写游寺之感。

「素衣不受市尘侵,虚谷超遥见此心」以「素衣」「不侵」写自身的高洁、「虚谷」用《庄子》"虚室生白"之意、「超遥见此心」写远离尘俗之后才能见到清净之心,起笔便为全诗定下清雅的基调。颔联「苔径客吟猿鹤挣,石床僧定薜萝深」是全篇佳联,「苔径客吟」写游人之雅兴、「猿鹤挣」写山灵之应和("挣"字疑为"峥"或"诤"的异写,意为猿鹤相应和);

「石床僧定」写僧人入定之静、「薜萝深」写藤萝垂覆之幽,对仗工稳而意境清幽,把寺中"客"与"僧"、"吟"与"定"、"动"与"静"的对照写得淋漓尽致。颈联「高贤有意依莲社,开士何年建鹫林」连用佛典,「莲社」用晋代慧远在庐山东林寺结白莲社之典;

「鹫林」即灵鹫山,佛陀说法之地,此处代指佛寺,「高贤有意」「开士何年」两个疑问将对佛门的景仰与对道场来历的探寻交织在一起,情韵兼至。尾联「更借玉琴酬雅兴,欲凭瑶草寄幽寻」以雅事收束,「玉琴酬雅兴」写以琴声酬答游兴、「瑶草寄幽寻」写以仙草寄托幽情,「玉琴」「瑶草」皆为雅物,结得清雅幽静而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严嵩游寺唱和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清雅幽静的艺术特色。诗人以素衣不侵、虚谷超遥的清净心境起笔,以苔径客吟、石床僧定的寺中幽景铺陈渲染,以莲社、鹫林的佛门典故写高贤依佛、开士建寺之事,终归于玉琴雅兴、瑶草幽寻的雅游之趣。其中「苔径客吟猿鹤挣,石床僧定薜萝深」一联,以客与僧、吟与定、动与静的多重对照写寺中清幽之景,对仗工稳而意境深远,是全篇的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清雅幽静,用典贴切,颇能体现严嵩在游寺唱和题材上的艺术功力与馆阁文人的禅悦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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