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峰寺

明 · 严嵩

译文

森森荫水柏,暝暝入山烟。

森森茂密的柏树荫蔽着水边,在暝暝暮色之中我步入山间的云烟。

始惊灵境绝,忽步翠微先。

这才惊异于这灵异之境的绝妙,忽然漫步走到了青翠山色之前。

异状群峰出,幽探万虑捐。

群峰以各种奇异的形状拔地而出,幽深地探赏之际万般忧虑都抛却了。

心期驾鸾鹤,从此问真仙。

心中期望能驾乘鸾鸟仙鹤飞升,从此向真仙访求长生超脱之道。

鸟鸣芳树暗,云度碧峰阴。

鸟儿在芳香密树丛中鸣叫树荫幽暗,白云飘过碧绿山峰的北阴面。

春益林峦秀,山围洞壑深。

春色更增添了林木山峦的秀美,群山环绕洞穴沟壑幽深。

青莲窥色相,绿竹动讴吟。

从青莲花中窥见佛家色相之空,绿竹摇曳之际引人吟咏讴歌。

人世那逢此,丹溪一一临。

人世间哪能再遇见这样的胜境,在这丹溪胜景之中一一登临游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游龟峰寺(以龟峰命名的佛寺,今江西弋阳龟峰一带多有此名)所作。全诗分两章,前章写森森柏荫、暝暝山烟之中入寺探幽的所见所感,以灵境绝异、群峰异状写龟峰之奇,末以"心期驾鸾鹤,从此问真仙"表达对超凡脱俗的向往;后章写春日林峦、山围洞壑的幽深景色,以青莲色相、绿竹讴吟的佛家意象写寺中之趣,末以"人世那逢此,丹溪一一临"收束,感叹人世难逢如此胜境。

逐句解读
「森森荫水柏」——森森茂密的柏树荫蔽着水边。

「暝暝入山烟」:在暝暝暮色之中我步入山间的云烟。

「始惊灵境绝」:这才惊异于这灵异之境的绝妙。

「忽步翠微先」——忽然漫步走到了青翠山色之前。

「异状群峰出」——群峰以各种奇异的形状拔地而出。

「幽探万虑捐」——幽深地探赏之际,万般忧虑都抛却了。

「心期驾鸾鹤」——心中期望能驾乘鸾鸟仙鹤飞升。

「从此问真仙」——从此向真仙访求长生超脱之道。

「鸟鸣芳树暗」——鸟儿在芳香的密树丛中鸣叫,树荫幽暗。

「云度碧峰阴」——白云飘过碧绿山峰的北阴面。

「春益林峦秀」:春色更增添了林木山峦的秀美。

「山围洞壑深」:群山环绕,洞穴沟壑幽深。

「青莲窥色相」:从青莲花中窥见佛家色相之空。

「绿竹动讴吟」:绿竹摇曳之际引人吟咏讴歌。

「人世那逢此」:人世间哪能再遇见这样的胜境。

「丹溪一一临」:在这丹溪胜景之中一一登临游赏。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律体两章合咏龟峰寺游赏之趣,格调清幽而意境超然。前章首联"森森荫水柏,暝暝入山烟"以"森森"(叠字)写柏树的茂密,以"荫水柏"写柏荫水边的清幽,以"暝暝"(叠字)写暮色的幽暗,以"入山烟"写步入云烟的超然——叠字运用精妙,起笔便见清幽。颔联"始惊灵境绝,忽步翠微先"以"始惊"写初遇胜景的惊异,以"灵境绝"写景之绝妙,以"忽步"写漫步的超然,以"翠微"(青翠山色)写景之秀美——将游山之初的惊喜写得真切可感。颈联"异状群峰出,幽探万虑捐"是前章警策——以"异状群峰出"写龟峰群峰的奇特形态(龟峰以奇峰怪石闻名),以"幽探"写探赏的深入,以"万虑捐"写心灵的净化——奇峰之异与心虑之捐对照,将山水游赏的净化之力写得深刻。尾联"心期驾鸾鹤,从此问真仙"以"驾鸾鹤"用仙家驾鹤之典写超脱之志,以"问真仙"写访道之心,将游山之趣升华为超凡之想。后章由探幽转入赏景,首联"鸟鸣芳树暗,云度碧峰阴"以"鸟鸣"写听觉的生机,以"芳树暗"写树荫的幽深,以"云度"写白云的飘逸,以"碧峰阴"写山峰的秀美——动与静、明与暗兼写,将春日山景写得层次分明。颈联"春益林峦秀,山围洞壑深"以"春益"写春色的增饰,以"林峦秀"写林木之美,以"山围"写群山的环绕,以"洞壑深"写洞穴之幽——将龟峰寺所在的山林地势写得如在目前。颈联"青莲窥色相,绿竹动讴吟"是后章警策——以"青莲"(佛家以青莲花为圣花)写佛家色相之空,以"绿竹"写文人雅兴之所寄——佛与俗、色与空的对照,将游寺的感悟写得含蓄深远。尾联"人世那逢此,丹溪一一临"以"人世那逢"的感叹写胜景的难得,以"丹溪一一临"写一一登临的游兴——将游赏的不舍与对胜景的赞叹一笔收住,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律体两章合咏龟峰寺游赏之趣,格调清幽而意境超然,是严嵩佛寺游赏诗中的佳作。诗人以"森森荫水柏,暝暝入山烟"的叠字起笔写清幽最为精妙,以"异状群峰出,幽探万虑捐"的奇峰对照写心灵净化,以"青莲窥色相,绿竹动讴吟"的佛家意象写色空之悟,以"人世那逢此,丹溪一一临"的胜景难逢收束写游赏不舍,全篇将山寺探幽的实景、佛家超然的感悟与仙家超脱的向往熔于一炉,笔致清幽而情韵兼至,充分体现了明代文人对佛道文化的亲近与对山水胜境的审美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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