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山作
明 · 严嵩
译文
山畔青莲宇,江间白鹭洲。
山旁矗立着佛寺,长江之中有白鹭洲横卧其间。
中天横积翠,百谷汇洪流。
半空之中横陈着积聚的青翠山色,百谷之水汇聚成滚滚洪流。
俗远因成寂,林深易得秋。
远离尘俗因此形成了清寂的境界,林木深处最容易感受到秋天的凉意。
谁能来月夕,吹笛起潜虬。
有谁能够在月明之夜来到这里,吹起玉笛唤醒潜藏在水中的虬龙。
千峰遥翠合,九派迅流奔。
远处千重山峰的青翠色合拢而来,长江九派之水迅疾奔流。
积气浮潭浦,殊状变朝昏。
积聚的水气浮荡在深潭洲浦之上,奇殊的景象在朝夕之间变化万千。
岩幽藏绮阁,萝悬翳石门。
幽深的岩壑中隐藏着华美的楼阁,藤萝悬垂遮蔽着石门。
叹逝徒延伫,悟寂与谁论。
感叹时光流逝只能徒然久久伫立,领悟到寂灭之理又能与谁讨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游观音山时所作的山水游览诗。观音山在今江苏南京江北,临江而立,山畔有佛寺(青莲宇),江间有白鹭洲。全诗由两首五律组成,前首写山寺江景的清幽远阔,由「俗远因成寂,林深易得秋」的清寂感受,转到「吹笛起潜虬」的仙逸想象;后首写千峰九派、积气潭浦的壮阔景象,由景入思,终归于「悟寂与谁论」的孤独感慨。全诗意境清旷雄浑,兼具山水写景与禅寂之思。
逐句解读
「山畔青莲宇,江间白鹭洲。」山旁矗立着佛寺(青莲宇借指佛寺),江中有白鹭洲横卧其间。
「中天横积翠,百谷汇洪流。」半空之中横陈着积聚的青翠山色,百谷之水汇聚成滚滚洪流。
「俗远因成寂,林深易得秋。」远离尘俗因此形成了清寂之境,林木深处最容易感受到秋意。
「谁能来月夕,吹笛起潜虬。」有谁能够在月明之夜前来,吹起玉笛唤醒潜藏的虬龙。
「千峰遥翠合,九派迅流奔。」远处的千重山峰青翠合拢,长江九派之水迅疾奔流。
「积气浮潭浦,殊状变朝昏。」积聚的水气浮荡在潭水洲浦之上,奇殊的景象在朝夕之间变化万千。
「岩幽藏绮阁,萝悬翳石门。」幽深的岩壑中藏着华美的楼阁,藤萝悬垂遮蔽着石门。
「叹逝徒延伫,悟寂与谁论。」感叹时光流逝只能徒然伫立,领悟到寂灭之理又能与谁人讨论。
艺术手法
全诗两首五律相承,由山水写景到禅理感悟,层次分明。
「山畔青莲宇,江间白鹭洲」以「青莲宇」「白鹭洲」对仗起笔,一山一水,一佛寺一沙洲,构图开阔。
「中天横积翠,百谷汇洪流」中「横」「汇」二字极具力度,「积翠」「洪流」写出山势水势的雄浑,气象壮阔。
「俗远因成寂,林深易得秋」由景入情,以「远」「深」写出空间深度与心理感受,颇有王维山水诗的意趣。
「谁能来月夕,吹笛起潜虬」化用《庄子》和古诗中吹笙骑龙的意象,由实景转入仙逸想象。后首「千峰遥翠合,九派迅流奔」再次以壮阔笔触铺陈山水,「合」「奔」两字动静相生。
「岩幽藏绮阁,萝悬翳石门」写人工与自然的交融,幽深绮丽。结联「叹逝徒延伫,悟寂与谁论」由景转思,以「悟寂」点出禅意,以「与谁论」写出孤独,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严嵩山水游览诗中的佳作。诗人以开阔的视野描绘观音山的壮丽景色,以清寂的笔调抒写远俗离尘的情怀,以禅悟的思绪收束全篇。全诗意境兼具壮阔与清幽,既有「千峰遥翠合,九派迅流奔」的雄浑气象,又有「俗远因成寂,林深易得秋」的淡远情韵,更有「悟寂与谁论」的深邃哲思。整体格调清旷而气骨遒劲,颇能体现严嵩诗歌在山水题材上的艺术成就,也反映了明代馆阁文人在公余游览中寄情山水、体悟禅理的典型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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