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述
明 · 严嵩
译文
结茅楚水枫林下
在楚水枫林之下搭起茅屋
拥膝长吟任此身
抱膝长吟任凭此身漂泊
一官系籍逢多病
做一个系名在册的官却遭遇多病
数口携家食旧贫
带着一家几口人仍然过着旧日的贫困生活
溪圃秋深菊容淡
溪边园圃深秋时节菊花容颜清淡
石田春暖药苗新
贫瘠的田地春暖时分药苗新绿
时危献纳思无术
时局危难想要献策却想不出办法
怅望中原伤战尘
怅然远望中原为战乱烟尘而感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抒怀之作,以「感述」为题,即感慨述怀之意。全诗以仕宦多病、家口食贫的个人境遇为主线,首联以结茅楚水、拥膝长吟写闲居之态,颔联以一官多病、数口食贫写生活的窘困,颈联以溪圃秋菊、石田药苗写田园的清贫之景,尾联以时危献纳无术、怅望中原战尘收束,抒写报国无门的悲慨。全诗由个人之感上升到家国之忧,格调沉郁顿挫。
逐句解读
「结茅楚水枫林下,拥膝长吟任此身。」在楚水边枫林之下结起茅屋居住,拥抱着双膝长声吟咏任凭此身自处。
「一官系籍逢多病,数口携家食旧贫。」一身官职系于名册之上偏偏又遇上多病之身,数口之家携家带口依然食用着旧日的贫困。
「溪圃秋深菊容淡,石田春暖药苗新。」溪边园圃到了深秋时节菊花的容颜清淡素雅,贫瘠的石田里春暖时节药草的幼苗焕然一新。
「时危献纳思无术,怅望中原伤战尘。」时局危难想要献言进策却苦于没有办法,怅然远望中原大地为战乱的烽烟尘土而悲伤。
艺术手法
全诗由个人之感上升到家国之忧,格调沉郁顿挫。
「结茅楚水枫林下,拥膝长吟任此身」以「楚水枫林」的萧瑟意象起笔,「拥膝长吟」的动作写出闲居的孤寂,「任此身」三字写无可奈何的旷达。颔联「一官系籍逢多病,数口携家食旧贫」以「一官」「数口」对举,「逢多病」「食旧贫」的苦难叠加,写尽生活的窘困,「系籍」二字写官职之束缚,「食旧贫」三字写贫困之持续,对仗工整而情感沉重。颈联「溪圃秋深菊容淡,石田春暖药苗新」以「秋深」「春暖」的时令对比、「菊容淡」「药苗新」的景物对比,写田园清贫而自有生机之景,「淡」「新」二字下得精到,既有淡泊之志,又有生机之望。尾联「时危献纳思无术,怅望中原伤战尘」是全篇诗眼,由个人之感跃升到家国之忧,「献纳思无术」写报国无门的焦虑,「怅望中原」写远眺战乱的悲愤,「伤战尘」三字以景结情,格调沉郁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严嵩感怀述志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沉郁顿挫、由个人之感上升到家国之忧的艺术特色。诗人以清贫的笔触描绘闲居的窘困生活,以菊容药苗的田园清景寄寓淡泊生机之望,终归于时危无术、怅望战尘的悲慨。其中「时危献纳思无术,怅望中原伤战尘」一联,将个人的报国之志与家国的危难之忧交织在一起,格调沉郁苍凉,颇有老杜忧国忧民的精神,是全篇的诗眼与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沉郁顿挫,既有田园隐逸的淡泊,又有忧国忧民的悲慨,颇能体现明代馆阁文人在动荡时局中的典型心境,具有超越个人际遇的时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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