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园中木

明 · 严嵩

译文

松柏储栋梁,枣栗充豆笾。

松树柏树储备着作为栋梁之材的用处,枣子栗子可以充作祭器豆笾中的供品。

樗榆竟何益,历历蕃中园。

那樗树榆树究竟有什么益处呢,却一株株地繁茂生长在园中。

叶大苦蒙翳,材枉空挛蜷。

它们叶大而苦于遮蔽蒙翳,木材歪枉而白白地挛曲蜷缩着。

能令地脉耗,亦使阳和偏。

它们能使地里的肥脉受到消耗,也会使阳光的煦和偏斜不均。

呼童砺斤斧,爨燎供炊烟。

我呼唤童仆磨砺好斤斧,将这些无用之木砍来作柴火供炊爨之用。

去莠植嘉谷,斩茅秀兰荃。

除去杂草栽植上美好的谷物,斩去茅草让兰荃得以秀发开放。

栽培与倾覆,在理固宜然。

栽培良材与倾覆莠草,这在道理上本就应当如此。

不材世所弃,剪伐何足怜。

不材之木本为世人所弃,对它们加以剪伐又有什么值得怜惜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于园中伐除无用之木、栽植嘉谷兰荃时所作的咏物寄怀诗。诗题"伐园中木"直点诗之本事——砍伐园中的无用之木。全诗以五言古体铺叙伐木之由、伐木之举与伐木之理,以松柏枣栗为有用之材起笔,以樗榆为无用之木反衬,经呼童伐木、去莠植嘉的农耕之事,终以"不材世所弃,剪伐何足怜"的议论收束,将园中伐木的日常之事与用世弃材的人生哲理兼写,笔致质朴而寄托深远,得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的托物寓理之遗意。

逐句解读
「松柏储栋梁」——松树柏树储备着作为栋梁之材的用处。

「枣栗充豆笾」——枣子栗子可以充作祭器豆笾中的供品。

「樗榆竟何益」——那樗树榆树究竟有什么益处呢。

「历历蕃中园」——却一株株地繁茂生长在园中。

「叶大苦蒙翳」——它们叶大而苦于遮蔽蒙翳。

「材枉空挛蜷」——木材歪枉而白白地挛曲蜷缩着。

「能令地脉耗」——它们能使地里的肥脉受到消耗。

「亦使阳和偏」——也会使阳光的煦和偏斜不均。

「呼童砺斤斧」——我呼唤童仆磨砺好斤斧。

「爨燎供炊烟」——将这些无用之木砍来作柴火供炊爨之用。

「去莠植嘉谷」——除去杂草栽植上美好的谷物。

「斩茅秀兰荃」——斩去茅草让兰荃得以秀发开放。

「栽培与倾覆」——栽培良材与倾覆莠草。

「在理固宜然」——这在道理上本就应当如此。

「不材世所弃」——不材之木本为世人所弃。

「剪伐何足怜」——对它们加以剪伐又有什么值得怜惜的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园中伐木之事,笔致质朴而寄托深远,得《诗经·伐檀》的比兴之遗与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的托物寓理之意。开篇"松柏储栋梁,枣栗充豆笾"以松柏枣栗的有用起笔——松柏可为栋梁之材,枣栗可充豆笾之供(《诗经·閟宫》"笾豆大房"之意),以有用之材为下文无用之木的反衬,章法严密。

"樗榆竟何益,历历蕃中园"以"竟何益"的反问点出樗榆的无用(樗即臭椿,《庄子·逍遥游》"吾有大树,人谓之樗"之意),以"历历蕃中园"写无用之木反而繁茂生长于园中,以反差伏下文伐除之举。

"叶大苦蒙翳,材枉空挛蜷"以"叶大"写樗榆叶子的硕大遮蔽,以"苦蒙翳"写其遮蔽之苦,以"材枉"写木材的歪枉无用,以"挛蜷"写木材的弯曲蜷缩,将无用之木的形态写得细致而生动。

"能令地脉耗,亦使阳和偏"以"地脉耗"写无用之木消耗地力,以"阳和偏"写其遮挡阳光,将无用之木的害处从地力与阳光两方面写出,为下文伐除之举提供更充分的理由。

"呼童砺斤斧,爨燎供炊烟"以"呼童砺斤斧"的果断写伐木之举,以"爨燎供炊烟"写伐下之木作柴火之用,化无用为有用,是全诗点睛之笔。

"去莠植嘉谷,斩茅秀兰荃"以"去莠植嘉谷"(《尚书·仲虺之诰》"殖有礼,覆昏暴"之意)写去恶植善的农耕之事,以"斩茅秀兰荃"(《楚辞》香草之意)写斩除茅草让兰荃开放,将伐木之举升华为去莠植善的寓意。

"栽培与倾覆,在理固宜然"以"栽培"与"倾覆"的对照写天道之理——栽培良材而倾覆莠草,这在道理上本就应当如此,将伐木之事上升到天理的高度。末以"不材世所弃,剪伐何足怜"的议论收束——不材之木本为世所弃,剪伐它又有什么值得怜惜的呢,以斩截的语气写出淘汰无用的必然之理,寄托了诗人"用舍有时"的人生感慨,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园中伐木的日常之事,笔致质朴而寄托深远,是严嵩咏物寄怀诗中的佳作。诗人以"松柏储栋梁""枣栗充豆笾"的有用之材反衬"樗榆竟何益""叶大苦蒙翳"的无用之木,以"地脉耗""阳和偏"写无用之木的害处,以"呼童砺斤斧""爨燎供炊烟"写伐木化无用为有用之举,以"去莠植嘉谷""斩茅秀兰荃"写去恶植善的农耕之事,末以"不材世所弃,剪伐何足怜"的议论收束,将园中伐木之事与用舍行藏的人生哲理兼写,得《诗经·伐檀》比兴之遗与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托物寓理之意,是明代咏物诗中以事寓理、以木寄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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