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雪赠客

明 · 严嵩

译文

江南素无此大雪,一夜覆地忽三尺。

江南一向没有这样大的雪,一夜之间忽然覆盖在地上竟有三尺之厚。

平明走觅江上村,不辨东阡与西陌。

天亮时我出门走访寻觅江上的村落,东西向的阡陌已经辨认不清了。

眼看世界入混茫,蔽野垂天同一色。

眼看着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茫一片,遮蔽原野垂挂天际的都是同一片白色。

访旧虚回剡曲舟,闭门正卧袁安宅。

访寻故旧只能白白地像王徽之那样空回剡曲之舟,正像袁安那样闭门僵卧在自己的宅中。

山中古树已开梅,瓮里新醪未泼醅。

山中的古树之上梅花已经开放了,瓮中的新酿美酒还未滤去酒糟。

秪应吟倚湖边棹,何用歌斟帐下杯。

只应当吟诗倚靠着湖边的船棹,哪里用得着在营帐之下歌唱斟酒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于江南大雪之际赠客之作。诗题"对雪赠客"直点诗之本事——面对大雪而赠客。全诗以七言古体铺叙江南罕见大雪的景象,由一夜覆地三尺的突兀起笔,经平明走觅、不辨阡陌的迷蒙,访旧回舟、闭门卧宅的用典,终以山中梅开、瓮里新醪的闲雅与吟倚湖棹、何用杯斟的赠客之语收束,将江南大雪的壮丽景象与对客相邀的雅致情怀兼写,笔致清丽而意境潇洒,是严嵩写雪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江南素无此大雪」——江南一向没有这样大的雪。

「一夜覆地忽三尺」——一夜之间忽然覆盖在地上竟有三尺之厚。

「平明走觅江上村」——天亮时我出门走访寻觅江上的村落。

「不辨东阡与西陌」——东西向的阡陌已经辨认不清了。

「眼看世界入混茫」——眼看着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茫一片。

「蔽野垂天同一色」——遮蔽原野垂挂天际的都是同一片白色。

「访旧虚回剡曲舟」——访寻故旧只能白白地像王徽之那样空回剡曲之舟。

「闭门正卧袁安宅」——正像袁安那样闭门僵卧在自己的宅中。

「山中古树已开梅」——山中的古树之上梅花已经开放了。

「瓮里新醪未泼醅」——瓮中的新酿美酒还未滤去酒糟。

「秪应吟倚湖边棹」——只应当吟诗倚靠着湖边的船棹。

「何用歌斟帐下杯」——哪里用得着在营帐之下歌唱斟酒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江南大雪的壮丽景象与对客相邀的雅致情怀,笔致清丽而意境潇洒,得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的豪迈与白居易《问刘十九》的闲雅之遗意。开篇"江南素无此大雪,一夜覆地忽三尺"以"素无"与"忽"的对照起笔——江南一向无此大雪而一夜之间竟覆地三尺,以"忽"字写出大雪的突如其来,以"三尺"的具体数字写出雪的厚重,将江南罕见大雪的突兀壮观一笔写出。

"平明走觅江上村,不辨东阡与西陌"以"走觅"写雪后出门寻觅的行动,以"不辨阡陌"(《史记·商君列传》"阡陌"之意)写雪覆田野阡陌莫辨的迷蒙,得岑参"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壮浪笔意。

"眼看世界入混茫,蔽野垂天同一色"以"世界入混茫"写大雪之际天地浑然一体的壮观,以"蔽野垂天同一色"写雪遮蔽原野垂挂天际的统一白色,将大雪的壮阔景象写得雄浑而瑰丽。

"访旧虚回剡曲舟,闭门正卧袁安宅"以下转入用典——"剡曲舟"用《世说新语》王徽之雪夜乘舟访戴逵之典,以"虚回"写访旧不遇而空回的惆怅;

"袁安宅"用《汝南先贤传》袁安大雪闭门僵卧之典,以"正卧"写自己如袁安般闭门卧雪的高致,两个典故一访一卧,将雪中的雅事与高致兼写,贴切而精当。

"山中古树已开梅,瓮里新醪未泼醅"以"古树开梅"写雪中梅花的开放,以"未泼醅"("醅"为未滤之酒)写瓮中新酿美酒还未滤好,将赏梅饮酒的雅事写出,得白居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闲雅意趣。

"秪应吟倚湖边棹,何用歌斟帐下杯"以"吟倚湖棹"写吟诗倚靠湖边船棹的闲雅,以"何用帐下杯"(《世说新语》之意)写不必如军中设帐歌斟的豪奢,以"秪应"与"何用"的取舍对照写出对客相邀的雅致——只应在湖边吟诗赏雪,何须在帐下歌斟豪饮,将赠客的雅意与对雪的清赏兼写,收束潇洒而情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江南大雪的壮丽景象与对客相邀的雅致情怀,笔致清丽而意境潇洒,是严嵩写雪诗中的佳作。诗人以"一夜覆地忽三尺"的突兀起笔写大雪的壮观,以"不辨东阡与西陌""世界入混茫""蔽野垂天同一色"的壮阔意象写雪覆天地的瑰伟景象,以"访旧虚回剡曲舟""闭门正卧袁安宅"的两个典故写雪中访旧与卧雪的高致,以"古树开梅""新醪未泼醅"写赏梅饮酒的闲雅,末以"吟倚湖边棹""何用帐下杯"的取舍对照写赠客相邀的雅意,将江南大雪的壮丽与对客相邀的潇洒兼写,得岑参《白雪歌》的豪迈与白居易《问刘十九》的闲雅之遗意,是明代写雪诗中以景写情、以典见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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