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和石潭学士时车驾狩于榆林

明 · 严嵩

译文

更烧残烛坐虚筵

又点燃残余的蜡烛坐在空寂的筵席前

起视明星在远天

起身看到明亮的星辰在遥远的天际

客夜杯盘随俗举

旅居之夜杯盘依照习俗摆设

城春花柳向谁妍

城中春色花柳向谁绽放美丽

愁心暗逐阶蓂老

愁苦的心暗暗随着台阶上的蓂草一同老去

芳讯频经陇月圆

美好的音讯频频经过陇上月亮圆了又圆

身事流年那可道

身世之事随流年逝去哪里还能说起

箕山终愧古人贤

终究惭愧不如箕山古人那般贤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除夕之夜和石潭学士之作,时值明世宗(嘉靖帝)车驾狩于榆林(皇家狩猎于榆林一带)。全诗以除夕客中的孤寂心境与帝驾狩边的事实背景交织,首联以残烛虚筵、明星远天的意象写除夕不寐之景,颔联以客夜杯盘、城春花柳写节日与孤寂的反差,颈联以愁心逐蓂、芳讯经月的时光流逝之感,尾联以流年身事、箕山古贤收束,抒写功名未就、愧对古贤的感慨。全诗格调清冷沉郁,兼具节日之感与身世之叹。

逐句解读
「更烧残烛坐虚筵,起视明星在远天。」更换燃烧着将残的蜡烛独坐空寂的筵席之上,起身远望看到明亮的星辰挂在遥远的天际。

「客夜杯盘随俗举,城春花柳向谁妍。」客居之夜杯盘酒菜随着俗例举杯应节,城中的春色花柳不知向谁展现其妍丽。

「愁心暗逐阶蓂老,芳讯频经陇月圆。」愁苦的心暗暗随着阶前的蓂荚老去,美好的讯息频频经过陇上明月的圆缺。

「身事流年那可道,箕山终愧古人贤。」自身的事与流逝的年华哪里值得一说,面对箕山隐士终归愧对古人的贤德。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冷孤寂的笔调铺陈除夕客中的心境。

「更烧残烛坐虚筵,起视明星在远天」以「残烛」「虚筵」写除夕之夜的冷清孤寂,「更烧」二字写夜深不寐,「起视明星」的动作写出难以入眠的焦虑,由室内推向远天,空间感开阔而心境孤寂。颔联「客夜杯盘随俗举,城春花柳向谁妍」以「客夜」与「城春」对举,「随俗举」写节日应景的勉强,「向谁妍」写花柳虽美却无人欣赏的落寞,以乐景写哀情,更显孤寂。颈联「愁心暗逐阶蓂老,芳讯频经陇月圆」是全篇佳联,「阶蓂」用传说中蓂荚随日生落的典故,写时光的流逝;

「陇月圆」以月亮的圆缺写岁月的推移,「暗逐」「频经」二字写出愁心与时光的交织,含蓄深沉。尾联「身事流年那可道,箕山终愧古人贤」用许由隐居箕山之典,「那可道」写功名未就的无奈,「终愧古人贤」写对古贤高节的仰愧,格调沉郁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严嵩除夕感怀诗的代表作品,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清冷沉郁的艺术特色。诗人以残烛虚筵、明星远天的清冷意象起笔,以客夜杯盘、城春花柳的乐景写哀情,以阶蓂老去、陇月圆缺写时光流逝之感,终归于流年身事、箕山愧贤的身世之叹。其中「愁心暗逐阶蓂老,芳讯频经陇月圆」一联,用典精切而意境浑融,将时光的流逝与愁苦的心境交织在一起,是全篇的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清冷沉郁,对仗工稳,用典贴切,颇能体现严嵩在节日感怀题材上的艺术功力与馆阁文人的典型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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