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甫宪副钦之翰检与予先后登岳钦之独值雨是日予与常甫坐候云开堂因赋二章 其二
明 · 严嵩
译文
晴登适可想,雨望奇莫云。
晴日登山之时的舒畅之游确实可以令人遥想其胜,雨中远望所见的奇景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三子本同志,所历各不群。
我们三个人本是志同道合的好友,然而各自所经历的登山景致却各不相同。
浴溟初杲日,触石忽肤云。
东海沐浴着初升的杲杲旭日,触石而起的云气忽然如肌肤般轻柔地飘来。
连峰弥霮䨴,八垠渺氛氲。
连绵的山峰间弥漫着浓密的云雾,八方的边际都渺远地笼罩在氤氲的气氛之中。
掀林怒飙激,悬壑流泉奔。
狂怒的飙风激起掀动整片树林,悬崖深壑之间流泉奔腾而下。
暝色啼玄貁,虎豹夹路闻。
暮色之中黑色的猿猴发出啼鸣,虎豹夹道而过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俯视临万仞,悄怆惊心魂。
俯身下视面临着万丈深渊,心中悄然而怆然为之惊动心魂。
平生几奇游,拟刻石上文。
平生有过几次这样奇绝的游历呢,打算将此游之胜刻作石上的文字。
虚馆迟回车,秉烛冀同论。
在空馆之中迟迟不忍回车离去,手持烛火希望能与诸位一同论说此游之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嵩与常甫、钦之三人先后登泰山("岳"即泰山)后所作的组诗第二章。诗题中"常甫宪副"指任按察副使之常甫,"钦之翰检"指任翰林院检讨之钦之,"先后登岳"言三人非同时登山,"钦之独值雨"言唯钦之登山时遇雨,"坐候云开堂"指严嵩与常甫在云开堂中等候。全诗以五言古体铺叙登岳之所见所感,由晴雨各异之奇起笔,经海上日出、山间云起、暴雨流泉、夜色虎豹的险奇景象,终以奇游刻石、秉烛同论的雅兴收束,将泰山雄奇瑰伟的气象与登临者旷达豪迈的胸襟兼写,笔力雄健而意境壮阔,是严嵩山水纪游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晴登适可想」——晴日登山之时的舒畅之游确实可以令人遥想其胜。
「雨望奇莫云」——雨中远望所见的奇景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三子本同志」——我们三个人本是志同道合的好友。
「所历各不群」——然而各自所经历的登山景致却各不相同。
「浴溟初杲日」——东海沐浴着初升的杲杲旭日。
「触石忽肤云」——触石而起的云气忽然如肌肤般轻柔地飘来。
「连峰弥霮䨴」——连绵的山峰间弥漫着浓密的云雾。
「八垠渺氛氲」——八方的边际都渺远地笼罩在氤氲的气氛之中。
「掀林怒飙激」——狂怒的飙风激起掀动整片树林。
「悬壑流泉奔」——悬崖深壑之间流泉奔腾而下。
「暝色啼玄貁」——暮色之中黑色的猿猴发出啼鸣。
「虎豹夹路闻」——虎豹夹道而过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俯视临万仞」——俯身下视面临着万丈深渊。
「悄怆惊心魂」——心中悄然而怆然为之惊动心魂。
「平生几奇游」——平生有过几次这样奇绝的游历呢。
「拟刻石上文」——打算将此游之胜刻作石上的文字。
「虚馆迟回车」——在空馆之中迟迟不忍回车离去。
「秉烛冀同论」——手持烛火希望能与诸位一同论说此游之胜。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铺叙登泰山的奇绝景象,笔力雄健而意境壮阔,得杜甫《望岳》与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的壮浪遗意。开篇"晴登适可想,雨望奇莫云"以晴登与雨望的对照起笔,"适可想"写晴日登山可以遥想其舒畅,"奇莫云"写雨中所见之奇难以言说,以"莫云"(莫可名状)写雨景的奇绝,为下文钦之独值雨的奇遇伏笔。
"三子本同志,所历各不群"以"同志"与"各不群"的对照写三人虽志同道合而登山所历各异,将题面"先后登岳""钦之独值雨"的意思点出,承上启下,章法严密。
"浴溟初杲日,触石忽肤云"以下转入雨景的铺写——"浴溟初杲日"以"浴"字写旭日初升于东海之态(《楚辞》"日浴咸池"之意),以"杲日"写日出的明亮,以"触石"(《公羊传》"触石而出"之典)写云气的升腾,以"肤云"(肌肤般轻柔的云)写云的柔美,将日与云的交织写得生动而瑰丽。
"连峰弥霮䨴,八垠渺氛氲"以"霮䨴"(云密貌)写连峰间云雾的浓密,以"八垠"写视野的广阔,以"渺氛氲"写云气的弥漫,将泰山的雄浑气象一笔写出。
"掀林怒飙激,悬壑流泉奔"以"怒飙激"写狂风的猛烈,以"流泉奔"写悬壑间泉水的奔腾,动静相生而气势磅礴。
"暝色啼玄貁,虎豹夹路闻"以暮色中的猿啼虎豹之声写泰山的险峻幽深,得杜甫《石龛》"熊罴哮我东,虎豹号我西"的遗意,将泰山的荒蛮险恶写出。
"俯视临万仞,悄怆惊心魂"以"万仞"写泰山的高峻,以"悄怆"(《楚辞》"悄怆远发"之意)写心中怆然,将登高俯视的惊心动魄写得真切动人。末以"平生几奇游,拟刻石上文"的刻石留念写奇游之胜,以"虚馆迟回车,秉烛冀同论"的秉烛夜谈收束——在馆舍中迟迟不忍回车,手持烛火希望能与同志一同论说此游之胜,将登山的壮游与同志的情谊兼写,以雅兴收束壮景,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铺叙登泰山的奇绝景象与壮阔胸怀,笔力雄健而意境瑰伟,是严嵩山水纪游诗中的力作。诗人以"晴登"与"雨望"的对照起笔,以"浴溟杲日""触石肤云""连峰霮䨴""八垠氛氲"的瑰丽意象写泰山日云的壮美,以"怒飙激""流泉奔""啼玄貁""虎豹闻"的动静相生写泰山的险奇幽深,以"俯视万仞""悄怆惊心"写登高临深的惊心动魄,末以"刻石上文""秉烛同论"的雅兴收束,将壮阔的山景与旷达的胸怀兼写,得杜甫《望岳》与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的壮浪遗意而自有瑰伟之致,是明代山水诗中以壮浪传情、以瑰奇写景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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