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虚词

明 · 严嵩

译文

高高黄金阙,隐隐白玉楼。

高高耸立的黄金宫殿,隐隐可见的白玉楼台。

中有虚皇居,华景荫丹霄。

其中有虚皇的居所,华美的光影笼罩着赤红的天际。

朱阳洞明境,青气散空寥。

朱阳照耀着明净的境界,青色之气散入空旷寥廓之中。

寤寐思真域,但觉形神超。

醒时梦时都在思慕真仙之域,只觉得形体和精神都已超脱。

绛宫吸灵气,玉诀飞天罡。

在绛宫中吸纳灵气,修习玉诀飞升天罡。

翕尔生光电,依然蹑洞阳。

忽然间生出闪电般的光芒,依然踏上洞阳之境。

赫奕三皇箓,灿烂九霞章。

光辉赫赫的三皇符箓,灿烂辉煌的九霞文章。

飞神朝玉阙,羽盖凌扶桑。

飞神朝拜玉阙,羽盖凌越扶桑神树。

振佩入琼都,云扉是几重。

振动玉佩进入琼都,云端的门户共有几重。

鸾情依日观,凤想结霞峰。

鸾鸟般的情志依傍日观峰,凤凰般的遐想汇聚于霞峰。

魂瑩澄真识,心斋清道容。

魂魄澄明映照真知,心斋清净呈现道者的仪容。

五色金光发,相将随赤龙。

五色金光绽放,相伴追随赤龙而去。

凌晨吸丹景,入夜漱玉泉。

凌晨吸纳朝阳的红光,入夜漱饮玉泉之水。

百关弥舒旷,灵台复湛然。

百脉关节更加舒畅旷达,灵台又恢复清澈澄明。

冥思玄霄上,驰神玉阙前。

冥想飞升到玄霄之上,驰骋心神到玉阙之前。

无劳生羽翼,自可揖真仙。

不必劳烦生出羽翼,自然可以拜见真仙。

赏析

题解

"步虚词"为道教斋醮科仪中所唱的赞颂之词,源于魏晋南北朝时期,相传为天上神仙所唱之曲。后世文人多有仿作,内容多描绘神仙境界、修炼之事、飞升之想。严嵩此作三首,描绘了道教仙境的瑰丽景象与修道飞升的向往,辞藻华美,意境飘渺,是典型的文人拟作步虚词。

逐句解读

「高高黄金阙,隐隐白玉楼」:高高的黄金宫殿,隐隐的白玉楼阁。写仙界宫阙的辉煌壮丽。

「中有虚皇居,华景荫丹霄」:其中有虚皇(道教至尊神)的居所;华丽的光景荫覆于赤色云霄之上。写仙界至尊的居处。

「朱阳洞明境,青气散空寥」:红日照亮了明彻的仙境;青色的真气散布于空寂寥廓之中。写仙境的光明与真气弥漫。

「寤寐思真域,但觉形神超」:醒着睡着都在思念真仙之域;只觉形骸与精神都超越了尘俗。写修道者对仙境的向往与超凡的体验。

「绛宫吸灵气,玉诀飞天罡」:"绛宫"为道教修炼中身体部位之名(心宫);

"天罡"为北斗七星之柄。在绛宫中吸纳灵气,按玉诀(道教秘法)驱使天罡星辰。写道教修炼之事。

「翕尔生光电,依然蹑洞阳」:忽然间身中生出光电;依然踏着洞阳(朝日之光)。写修炼中身体发生的奇异感应。

「赫奕三皇箓,灿烂九霞章」:赫奕的是三皇(道教三皇)所传的符箓;灿烂的是九色霞光织成的文章。写修炼所用的符箓与天上的祥瑞。

「飞神朝玉阙,羽盖凌扶桑」:飞升元神朝拜玉阙;羽盖之车凌越扶桑(东方日出之处)。写元神飞升朝见天帝。

「振佩入琼都,云扉是几重」:振动玉佩进入琼玉之都;白云做的大门共有几重?写进入仙都的庄严景象。

「鸾情依日观,凤想结霞峰」:鸾鸟般的心情依恋日观峰;凤凰般的遐想结聚于霞峰之上。以鸾凤比喻修道者的高洁情操。

「魂瑩澄真识,心斋清道容」:魂魄莹澈澄净真识;心斋清宁显现道容。

"心斋"为庄子提出的修养功夫。写修道者心灵的澄净。

「五色金光发,相将随赤龙」:五色金光发出;相随跟随赤龙飞升。

"赤龙"为道教修炼中的神物。写修炼成功后的飞升之象。

「凌晨吸丹景,入夜漱玉泉」:清晨吸纳红日之景;入夜漱饮玉泉之水。写修炼者日常的吐纳饮啜。

「百关弥舒旷,灵台复湛然」:百关节愈发舒展旷达;灵台(心)又恢复澄澈湛然。写修炼对身体与心灵的益处。

「冥思玄霄上,驰神玉阙前」:冥想玄霄之上;驰骋元神于玉阙之前。写元神飞升天界。

「无劳生羽翼,自可揖真仙」:不劳烦生出羽翼,自然可以揖拜真仙。写修道者无须肉身生翼,仅凭元神飞升即可朝见真仙。

艺术手法

其一,色彩瑰丽,意象丰富。黄金、白玉、丹霄、朱阳、青气、绛宫等色彩词构成绚烂的仙界画卷。其二,道教术语运用精当。虚皇、绛宫、天罡、三皇箓、九霞章、扶桑、心斋、灵台、赤龙、丹景、玉泉等道教词汇穿插其中,增添了浓厚的道教色彩。其三,对仗精工,音节铿锵。如"绛宫吸灵气,玉诀飞天罡"、"凌晨吸丹景,入夜漱玉泉"等联,对仗工稳,节奏感强。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典型的文人拟作步虚词,由三首五言古诗合为一题。全篇描绘了瑰丽的道教仙境,叙述了修炼的次第功夫,表达了飞升成仙的向往。辞藻华美,意境飘渺,既有台阁重臣的雍容气度,又见文人拟作的想象力。虽不免有虚幻之嫌,但其艺术价值不容忽视,是明人拟作道教文学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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