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诸生持酒至二首
明 · 薛瑄
译文
宪府乘骢入,湖南仗斧游。
乘着骢马进入御史府,持着斧钺巡视湖南。
异乡饶节序,故里忽中秋。
异乡的节序格外分明,故乡转眼已是中秋时节。
白月当空度,明河入夜流。
皎洁的明月在空中运行,银河在夜色中流淌。
诸生劳载酒,坚坐看相酬。
诸位生员辛苦携酒而来,宾主坚定地坐着对饮相酬。
五见中秋节,湘南想北州。
已五次遇到中秋节了,身在湘南总想着北方故土。
忽看今夜月,忘却昔年愁。
忽然看到今夜的明月,竟忘却了往年的愁绪。
汾水通河汉,龙门近斗牛。
汾水仿佛与银河相通,龙门山靠近北斗牵牛星。
霜钟传永夕,高咏未能休。
寒霜中的钟声传遍漫漫长夜,高声吟咏不能停止。
赏析
题解
此诗共二首,作于中秋之夜。薛瑄时在湖南为官,诸生携酒来访,共度佳节。诗人在异乡逢中秋,既有赏月之雅兴,又有思乡之深愁,两首诗将节序之感与师生之情交织,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宪府乘骢入,湖南仗斧游」回忆来时经历,乘骢马入宪府,持斧钺巡视湖南,交代使臣身份。
「异乡饶节序,故里忽中秋」异乡节序格外分明,转眼已是故乡的中秋时节,异乡与故里对照,时间之忽令人感慨。
「白月当空度,明河入夜流」写中秋夜景,白月当空运行,银河在夜色中流淌,天宇澄明。
「诸生劳载酒,坚坐看相酬」诸生辛苦携酒而来,宾主坚坐对饮相酬,写师生共饮之欢。
第二首:「五见中秋节,湘南想北州」已在湘南度过五次中秋,每到此节总想念北方故土。
「忽看今夜月,忘却昔年愁」忽然看到今夜明月如此美好,竟忘却了往年的愁绪,以月之美好冲淡思乡之苦。
「汾水通河汉,龙门近斗牛」汾水似与银河相通,龙门山靠近北斗牵牛,以天上星河映照地上山水,将故乡名胜与星空联系。
「霜钟传永夕,高咏未能休」寒霜中的钟声传遍长夜,高声吟咏不能停止,以吟咏之兴消解思乡之愁,旷达作结。
艺术手法
一、时空对照:异乡与故里、湘南与北州,空间对比强烈;
「忽中秋」「忽看」之「忽」字写出时间流逝之速与惊喜之来,妙在转折。二、天人对映:「白月当空度」与「明河入夜流」天上之景,「汾水通河汉」以地上水通天上河,天人交映,意境开阔。三、以乐写愁:诸生载酒、今夜明月、高咏不休,皆是乐事,而乐中隐含思乡之愁,含蓄蕴藉。四、数字纪实:「五见」标明时间,「二十四回秋」(前诗)精确纪年,增强了情感的真实感。
总体评价
二诗以中秋为纽带,连接异乡与故里、天宇与人间、师生之情与思乡之愁。前首重在叙事写景,后首重在抒情达意。诗人虽处异乡,而能以「忘却昔年愁」自解,以「高咏未能休」遣怀,表现了理学家的通达与诗人的情怀。全诗感情真挚,不事雕饰,而自有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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