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道
明 · 薛瑄
译文
远道复远道,驱驰何草草。
远路啊远路,奔走驱驰何等匆忙疲惫。
及归已踰年,白发添不少。
等到归来已过了一年多,白发增添了不少。
入门悼先亡,痛哭伤怀抱。
一进门便哀悼已故的亲人,痛哭之中满怀悲伤。
子妇共号咷,百感相煎煼。
儿媳也一同号啕大哭,百般感触如烈火般煎熬。
拭泪问里闾,叹逝惊莫保。
擦干眼泪询问邻里乡亲,感叹故人凋零,惊觉生命难以保全。
衰杀谁使然,矫首问苍昊。
衰败凋零是谁造成的?仰起头来质问苍天。
从此甘息机,田野安吾老。
从此甘愿放下一切机心,在田野间安度我的晚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远行归来后的哀痛与感悟。诗人长期驱驰在外,归家时已添白发,又遭亲人亡故之痛,百感交集之下,决心归隐田园、安度余生。诗中由远道驱驰到痛哭伤怀,再到息机归田,情感由外向内层层推进,是一首从仕途劳顿转向隐逸自安的抒情之作。
逐句解读
「远道复远道,驱驰何草草」以叠字开篇,写行路之远、驱驰之匆忙,"草草"透出疲惫无奈。
「及归已踰年,白发添不少」归来时已过了一年多,白发增添了不少,年华老去之感顿生。
「入门悼先亡,痛哭伤怀抱」一进家门便哀悼已故的亲人,痛哭之中满怀悲伤。
「子妇共号咷,百感相煎煼」儿媳也一同号啕痛哭,百般感触如煎熬般灼心。
「拭泪问里闾,叹逝惊莫保」擦干眼泪询问邻里,得知故人也多已逝去,惊觉生命之不可保。
「衰杀谁使然,矫首问苍昊」衰败凋零是谁造成的呢?仰头质问苍天,悲愤难平。
「从此甘息机,田野安吾老」从此甘愿放下一切机心,在田野间安度晚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情感为线索,由"远道"的空间之苦转至"悼先亡"的丧亲之痛,再至"问苍昊"的天问式诘责,最后归于"田野安吾老"的决意,情感跌宕起伏。
「号咷」「煎煼」等词极写悲痛之深,有切肤之感。
「矫首问苍昊」以仰天长问的意象,将个体悲剧上升为对天命的质疑,笔力雄劲。结句"甘息机"三字是全诗的情感落点,以平淡语气收束,却含无穷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将行役之苦、丧亲之痛与归隐之志融为一体,情感真挚深沉。薛瑄以理学家的理性观照人生苦难,既不回避悲痛,也不沉溺其中,最终在田园之安中求得心灵归宿,体现了儒者"知命"的人生智慧。诗风质朴刚劲,不事雕琢而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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