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渡淮

明 · 薛瑄

译文

风雨渡长淮,波浪何冥茫。

顶着风雨渡过长长的淮河,波浪何等昏暗迷茫。

两仪混不分,恍若窥洪荒。

天地两仪混沌不可分辨,恍惚间如同窥见了洪荒太古初开之时。

舟人贪利涉,片席就空翔。

船夫急于渡河前行,扬起一片风帆如同在空中飞翔。

翩翩入烟雾,随风任低昂。

轻快地驶入烟雾之中,随着风势起伏高低。

北岸泊水驿,暮雨益淋浪。

到达北岸停泊在水驿旁,傍晚的雨下得更加倾盆如注。

且喜对官烛,粲烂竟夕光。

且喜可以对着驿站中的官家蜡烛,明灿的烛光照亮了整整一夜。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诗人在风雨中渡过淮河的经历。诗人在狂风暴雨中渡河,天地混沌如同洪荒初开,舟人冒险行驶,诗人却在惊险之余于水驿中安然对烛,既有惊心动魄的渡河场面,又有劫后余生的从容淡定,张弛有致。

逐句解读
「风雨渡长淮,波浪何冥茫。」顶着风雨渡过长长的淮河,波浪何等昏暗迷茫。

「冥茫」写出风雨交加中江面的混沌昏暗,既写天气也写心境。

「两仪混不分,恍若窥洪荒。」天地两仪混沌不可分辨,恍惚间如同窥见了洪荒太古。

「两仪」指天地,「混不分」极写雨雾弥漫天地一色,「洪荒」写出天地未分时的混沌感,气势宏大。

「舟人贪利涉,片席就空翔。」船夫贪图顺利渡河,扬起一片风帆在空中飞翔。

「贪利涉」写船夫急于渡河之心,「片席」指风帆,「空翔」写船在风浪中如飞鸟般疾驰,惊心动魄。

「翩翩入烟雾,随风任低昂。」轻快地驶入烟雾之中,随风势起伏高低。

「翩翩」写出船在浪中的动态,「任低昂」写出随波起伏的状态,既惊险又有几分潇洒。

「北岸泊水驿,暮雨益淋浪。」到达北岸停泊在水驿旁,暮雨下得更加倾盆。

「益淋浪」写雨势更大,渡河虽毕而风雨未歇。

「且喜对官烛,粲烂竟夕光。」且喜可以对着驿站中的官家蜡烛,明灿的烛光亮了整整一夜。

「且喜」写出劫后余生的欣慰,「粲烂竟夕光」以温暖的室内烛光与外面风雨形成鲜明对照,收束得安宁而满足。

艺术手法
一是以大景起势,「两仪混不分,恍若窥洪荒」将渡河之险提升至天地初开的宏大意境,气象非凡。二是动静对比,渡河时的惊险动态(空翔、翩翩、低昂)与到达后的静态安宁(对烛、粲烂)形成鲜明对照。三是内外对照,船外的「冥茫」「烟雾」「淋浪」与船内的「官烛」「粲烂」一暗一明,一冷一暖,对比强烈。四是「且喜」二字转折,全诗由惊险转入安宁,情绪由紧绷到放松,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写风雨渡淮,前半惊心动魄,后半安然对烛,张弛有度。

「两仪混不分,恍若窥洪荒」是全诗最为壮阔之句,将渡河之险提升到宇宙洪荒的维度,气魄雄大。而结尾「且喜对官烛,粲烂竟夕光」以一灯之暖回应满江风雨,小中见大,余味深长。全诗既有行旅诗的惊险真切,又有理学家的从容不迫,兼具壮美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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