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题五友五首 竹
明 · 薛瑄
译文
三年乌府长琅玕,粉箨新梢次第看。
三年在御史台种植美竹,粉箨新笋一茬茬地依次看过。
今日成林足风雨,坐听清响彻云端。
如今竹林已成足以抵挡风雨,坐听清越的声响直彻云端。
红白双梅户外横,看花看叶兴俱清。
红梅白梅两株横在门外,赏花赏叶兴致都清雅。
今秋只恐归期近,重叠题诗寄别情。
今秋只怕归期将近,重叠题诗寄托离别之情。
镜里芙蓉一色开,高荷倚醉好风来。
如镜的水面芙蓉一色盛开,高高的荷花似醉倚于好风之中。
采芳谁识心如洗,持赠聊同驿使梅。
采花谁能识得心如清水洗涤过一般,持赠花枝姑且当作驿使传梅之谊。
几岁南州老铁冠,霜台底物可为欢。
几年在南州老于御史之任,御史台之中有什么可以作为欢乐。
祗应九畹滋新种,时采幽香满把看。
只应在九畹之中滋育新的兰花,时常采摘幽香满把观赏。
簇簇新丛傍宪台,台端有客日徘徊。
簇簇新花丛生长在宪台旁,台中有客日日在此徘徊。
归期若在花前发,留向新知次第开。
归期若在花开之前到来,就把花留给新来的知音依次欣赏。
赏析
题解
《又题五友五首》是薛瑄继《重题五友五首》之后的续作,仍以竹、梅、荷、兰、菊为吟咏对象,但视角有所不同。前组侧重品格抒怀,此组则更多地融入了任期将满、即将离别的感伤,以及对官署花木的不舍之情。题中「竹」为五首之首,与五友主题一脉相承。
逐句解读
「三年乌府长琅玕,粉箨新梢次第看」——三年在御史府种植琅玕竹,粉箨新笋一茬茬地看过。乌府即御史台,琅玕为美竹,粉箨即竹笋外层的壳。三年间看竹从笋到竿,时间感强烈。
「今日成林足风雨,坐听清响彻云端」——如今竹林已成足以抵挡风雨,坐听清越的声响直彻云端。以竹之成林喻自己任上历练之成果。
「红白双梅户外横,看花看叶兴俱清」——红梅白梅两株横在门外,赏花赏叶兴致都清雅。此首咏梅,以红白双梅写品种之丰富与观赏之雅趣。
「今秋只恐归期近,重叠题诗寄别情」——今秋只怕归期将近,重叠题诗寄托离别之情。由赏梅转入归思,写出任期将满的不舍。
「镜里芙蓉一色开,高荷倚醉好风来」——如镜水面芙蓉一色盛开,高高的荷花似醉倚于好风之中。此首咏荷,以镜喻水面,以醉写荷花在风中的姿态。
「采芳谁识心如洗,持赠聊同驿使梅」——采花谁能识得心如清水洗涤过一般,持赠花枝姑且当作驿使传梅。化用陆凯折梅寄远之典,写清白心迹无人能识的孤独。
「几岁南州老铁冠,霜台底物可为欢」——几年在南州老于御史之任,霜台之中有什么可以作为欢乐。此首咏兰,铁冠为御史之冠,写任期中的寂寞。
「祗应九畹滋新种,时采幽香满把看」——只应在九畹之中滋育新的兰花,时常采摘幽香满把观赏。九畹用屈原种兰之典,写对兰花的珍爱。
「簇簇新丛傍宪台,台端有客日徘徊」——簇簇新兰丛生长在宪台旁,台中有客日日在此徘徊。此首咏菊,宪台即御史台。
「归期若在花前发,留向新知次第开」——归期若在花开之前,就把花留给新来的知音依次欣赏。与前组末首意旨相近,表达豁达洒脱的交接之情。
艺术手法
此组诗与前组相比,更注重时间感的营造。
「三年」「几岁」等时间词反复出现,强化了任期将满的紧迫感。每首诗都由咏物自然过渡到抒情,手法上以花木为纽带连接物我。咏竹从种到听,写出时间流逝中竹之成长与人之成长同步;咏梅由赏到别,花好而人将去,乐景写哀;咏荷以「心如洗」自喻,以「驿使梅」寄远,含蓄深沉;咏兰以九畹之种写培育之功;咏菊以留花赠人作结,旷达中见深情。两组五友诗互为补充,前组重在立品,此组重在叙情。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五友为寄托,深刻抒发了任期将满时对官署生活的留恋与对花木的不舍。
「今秋只恐归期近,重叠题诗寄别情」道出了全组诗的核心情感。薛瑄不因离别而伤感消沉,而是以「留向新知次第开」的旷达态度面对,体现了儒家君子达观自处的精神。两组五友诗合观,既有对君子人格的执着追求,也有对人世聚散的理性超脱,堪称明代咏物组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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