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洪
明 · 薛瑄
译文
乱石何巉岩,长堤更宛转。
乱石多么险峻陡峭,长堤更加蜿蜒曲折。
狭岸忽陡起,急濑如注坂。
狭窄的河岸忽然陡然升起,急流如同沿山坡倾泻而下。
回旋聚流沫,骇浪洒雪霰。
水流回旋聚集着泡沫,惊涛骇浪如同洒落冰雪。
舟行良已难,下上劳拽挽。
行船确实已十分困难,上行下行都要费力拉纤。
翻思游川峡,江石尤险远。
转而想到游览四川三峡时,江中礁石更加险峻遥远。
瞿塘十二滩,波浪激雷电。
瞿塘峡的十二处险滩,波浪翻涌如雷电交加。
回视过兹洪,反若历平坦。
回看经过这处洪滩,反而像走过了平坦水路。
乃知所观大,小者不挂眼。
于是明白见识过宏大的景象之后,微小的便不入眼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薛瑄途经徐州洪时所作。徐州洪是黄河上的一段险滩,乱石激流,舟行艰难。诗人先写徐州洪的险峻,再回忆瞿塘峡的更为险远,两相比较,顿觉徐州洪不过如此,由此悟出「所观大则小者不挂眼」的道理。全诗以险写理,由景入思,富有哲理意趣。
逐句解读
「乱石何巉岩,长堤更宛转」乱石多么险峻陡峭,长堤更加蜿蜒曲折。
「狭岸忽陡起,急濑如注坂」狭窄的河岸忽然陡然升起,急流如同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回旋聚流沫,骇浪洒雪霰」水流回旋聚集着泡沫,惊骇的浪花如同洒落雪珠。
「舟行良已难,下上劳拽挽」行船确实已经十分困难,上行下行都需要费力拉纤。
「翻思游川峡,江石尤险远」转而想到游览四川三峡时,江中的礁石更加险峻遥远。
「瞿塘十二滩,波浪激雷电」瞿塘峡的十二处险滩,波浪翻涌如同雷电交加。
「回视过兹洪,反若历平坦」回看经过的徐州洪,反而像走过了平坦的水路。
「乃知所观大,小者不挂眼」于是明白见识过宏大的景象之后,小的便不入眼了。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先抑后扬、以大衬小的手法。前六句极力铺写徐州洪之险,「巉岩」「注坂」「骇浪」「雪霰」层层加码,使读者感受到险象环生。但「翻思」二字陡然一转,引出瞿塘峡更为壮险的景象,以瞿塘之险衬托徐州洪不过尔尔。
「波浪激雷电」五字极写瞿塘峡之险,与前面徐州洪的描写形成强烈对比。末二句点明主旨,由阅历之大小上升到认知之高低,以「所观大则小者不挂眼」的哲理收束,将纪行诗提升为理趣诗。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亲历的水路险滩为素材,通过徐州洪与瞿塘峡的对比,阐明了见识决定判断的道理。诗人将行旅体验升华为人生哲理,既有对自然险景的生动描写,又有对认知规律的深刻思考。全诗语言质朴有力,结构紧凑,由实入虚,由景及理,体现了薛瑄诗中常见的以理入诗的特点,但说理自然不生硬,因有真切的亲身体验为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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