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盘山
明 · 薛瑄
译文
五盘何艰哉,石磴绕山腹。
五盘山多么艰难啊,石阶沿着山腰蜿蜒盘旋。
诘屈入云霞,回互下崖谷。
山路曲折直入云霞之中,又回环向下深入悬崖深谷。
嗟彼远道人,陟降劳筋骨。
感叹那些远道行旅之人,上上下下劳损了筋骨。
跋马登层巅,悠然注远目。
策马登上层层山巅,悠然地放眼远望。
惟见山色高,似觉地势促。
只见山色高耸入云,似乎觉得地势格外逼仄。
蜀道古艰险,兹险甲西蜀。
蜀道自古以来就艰险闻名,此山的险峻堪称西蜀之冠。
忆我去春来,山山正芬馥。
回忆去年春天我来时,座座山峰正花香四溢。
今夏喜北归,四月暑未燠。
今年夏天欣喜北归,四月里暑气还未炎热。
兹山得再过,颇快登览欲。
这座山得以再次经过,颇能满足登高观赏的心愿。
前驿望黄坝,苍苍但云木。
从前方驿站遥望黄坝,只见苍茫一片云雾和林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薛瑄途经五盘山时所作。五盘山位于今四川广元一带,是蜀道上的险要之地。诗人先后两次经过此山,初来时正值春日芬芳,再过时已是初夏北归。诗中既描写了五盘山的险峻地势,又抒发了再登此山的快意,将山水纪行与个人感慨融为一体。五盘之名,取其山道盘旋五折之意,可见其路途之艰。
逐句解读
「五盘何艰哉,石磴绕山腹」开篇即叹五盘山之艰难,石阶沿山腰蜿蜒而上,点明山路陡峭回环的特征。
「诘屈入云霞,回互下崖谷」山路曲折盘旋直入云霄,又回环向下深入崖谷,极写山道之崎岖险阻。
「嗟彼远道人,陟降劳筋骨」感叹远行之人,上山下山劳损筋骨,融入行旅之苦的切身体验。
「跋马登层巅,悠然注远目」策马登上层层山巅,悠然远眺,由劳转逸,心境豁然开朗。
「惟见山色高,似觉地势促」只见群山高耸,顿觉蜀地地势逼仄狭窄,写出身处群山之中的压迫感。
「蜀道古艰险,兹险甲西蜀」蜀道自古以艰险著称,而五盘山的险峻堪称西蜀之冠,以比较手法突出此山之险。
「忆我去春来,山山正芬馥」回忆去年春天来时,漫山遍野正花香四溢,以春景之美映衬。
「今夏喜北归,四月暑未燠」今年夏天欣喜北归,四月天气尚不炎热,点明季节与归途之喜。
「兹山得再过,颇快登览欲」能够再次经过此山,颇能满足登临观赏之愿,表达重游的快意。
「前驿望黄坝,苍苍但云木」向前方的驿站遥望黄坝,只见苍茫一片云雾与林木,以远景收束全诗,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抑后扬的结构:前半部分极写山路之艰险,后半部分转入登临之快意,形成鲜明的情感对比。诗中空间描写层次分明,由低到高、由近及远,「诘屈入云霞」写向上之险,「回互下崖谷」写向下之深,纵深感极强。时间上以春来夏归构成回忆对照,「芬馥」与「暑未燠」两个季节意象的对照丰富了诗歌的时空维度。结尾「苍苍但云木」以景结情,留白悠远,不着一字感慨而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是薛瑄蜀道纪行诗中的佳作。诗中将五盘山的地理特征与行旅体验紧密结合,既有对山势险峻的生动刻画,又有重游故地的欣然之感。前人写蜀道多侧重艰险悲苦,薛瑄此诗虽写艰险,却不以苦终,反以登览之快和远望之美作结,体现了明代理学家积极旷达的人生态度,在蜀道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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