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雍画马三首
明 · 薛瑄
译文
逸气棱棱不受羁,苍林磨痒立多时。
逸气凌厉不受羁束,在苍林间蹭痒站立了许久。
会应有待王良驭,掣电追风始见奇。
终会有等待王良来驾驭的那一天,到那时掣电追风才显出它的奇骏。
白面骊驹汗血乾,风鬃倚树玉蹄攒。
白面黑马的汗血已经干了,风中飘动的鬃毛倚靠着树,玉蹄攒聚。
谁人为制青丝络,骑出横门万众看。
谁能给它制作青丝辔头,骑出横门让万众观看。
玉马王孙已入周,曾将绝艺写骅骝。
玉马和王孙已经归入周朝,赵雍曾以绝妙技艺描绘骅骝骏马。
谩誇有子能传业,不道东陵有故侯。
不要只夸有子能传家业,却不说东陵还有故侯邵平。
赏析
题解
此诗共三首,为薛瑄题赵雍画马之作。赵雍为元代著名画家赵孟頫之子,擅画马。薛瑄观画中之马,以诗咏其神骏,并借马喻人,寄寓怀才不遇、英雄无用武之地之感,又以赵雍父子传承与东陵故侯之典,暗含对艺术传承与家国兴亡的感慨。
逐句解读
「逸气棱棱不受羁,苍林磨痒立多时」画中骏马逸气凌厉不受羁束,在苍林间蹭痒站立多时。
「棱棱」写马之神骏锋芒,「不受羁」写其桀骜不驯,「磨痒立多时」写等待之态,暗喻怀才之士等待知遇。
「会应有待王良驭,掣电追风始见奇」终会有等待王良来驾驭的那一天,到那时掣电追风才显出它的奇骏。
「王良」为古之善御者,喻伯乐知音,「掣电追风」极写骏马奔腾之速,从静态的等待到动态的驰骋,虚实相生。
第二首:「白面骊驹汗血乾,风鬃倚树玉蹄攒」白面黑马汗血已干,风中的鬃毛倚着树,玉蹄攒聚。
「汗血」用汗血宝马之典,「风鬃」写鬃毛飘动之势,虽是画中静马,却写出风中动感。
「谁人为制青丝络,骑出横门万众看」谁能给它制作青丝辔头,骑出横门让万众观看?以疑问表达期待,暗寓良马需遇良主方能展其风采。
「横门」为汉长安城门名,借指京城。
第三首:「玉马王孙已入周,曾将绝艺写骅骝」玉马和王孙已归入周朝,赵雍曾以绝妙技艺描绘骅骝骏马。
「玉马王孙」暗喻赵雍父子为宋宗室后裔入元之事,「绝艺写骅骝」赞赵雍画马之精。
「谩誇有子能传业,不道东陵有故侯」不要只夸有子能传家业,不说那东陵还有故侯邵平。
「东陵故侯」指秦亡后邵平沦为种瓜之人,暗喻朝代更迭中宗室后裔的沦落,以邵平之典暗讽赵氏父子的境遇。
艺术手法
一、画中求动:「磨痒立多时」「风鬃倚树」,于静态画面中写出动态感,体现了题画诗的特色。二、以马喻人:三首诗表面咏马,实则写怀才不遇之士,「不受羁」「有待王良驭」「谁人为制青丝络」,句句写马亦句句写人。三、用典深婉:「王良」喻知音,「东陵故侯」喻宗室沦落,典故运用含蓄而深刻。四、虚实相生:画中之马为虚(画非真马),驰骋之想为更虚,而寄托之情为实,虚实交织。
总体评价
三首题画诗从不同角度切入:首首写马之等待知音,次首写马之渴望驰骋,三首则从画家身世着笔,由马及人、由画及史,层层深入。薛瑄借赵雍画马寄寓了人才期待知遇的主题,又以赵氏宋宗室后裔的身世暗含家国之思,使题画诗超越了一般的咏物范围,具有了更深的文化内涵和历史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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