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司训汶阳亲舍图

明 · 薛瑄

译文

先生累叶居邹鲁,礼乐诗书绍先祖。

先生世世代代居住在邹鲁之地,以礼乐诗书继承先祖的传统。

夫子遗风饱已闻,杏坛遗迹频经睹。

孔夫子的遗风早已充分听闻,杏坛的遗迹也多次亲眼目睹。

一自宾兴上玉京,便拜除书绾丝组。

自从被举荐进京赴考,就拜受任命文书系上丝带官印。

官在中州千里馀,回首乡关路修阻。

在中州做官离家千里有余,回头望故乡路途遥远险阻。

为因甘旨缺晨昏,故遣良工写乡土。

因为缺少美味奉养和晨昏侍奉,所以请画师描绘故乡山水。

淡霭初分岭上村,轻烟乍点天边树。

淡淡的云霭初现笼罩岭上的村庄,轻轻的炊烟刚点缀着天边的树木。

洙泗微茫洄不流,龟蒙岌嶪黯将雨。

洙水泗水微茫回旋不流,龟山蒙山高耸阴暗即将下雨。

凭轩忽若无丹青,汶水之阳见庭宇。

凭窗远望忽然觉得不像在看画,汶水的北面仿佛见到了自家庭院。

花间一鸟窥帘栊,竹里儿童随杖履。

花丛中一只鸟窥视着窗帘,竹林里儿童跟随着老人的拐杖和鞋履。

静听如闻琴瑟鸣,细看似觉斑斓舞。

静静聆听仿佛听到琴瑟演奏之声,仔细看去似乎看到彩衣起舞。

先生乃是纯孝人,思亲对此融心神。

先生本是纯孝之人,思念双亲面对此画心神交融。

锦衣有日遂荣养,寿觞更祝如大椿。

有朝一日锦衣还乡奉养双亲,举起寿杯祝愿父母如大椿般长寿。

吾闻昔日唐忠臣,大行跋马高嶙峋。

我听说昔日唐代忠臣狄仁杰,在太行山上勒马立于高峻之处。

白云孤飞绕亲舍,望之不觉涕零巾。

看到白云孤飞环绕着父母的居所,望云之时不觉泪水湿透了衣巾。

至今香名满人耳,先生岂不追芳尘。

至今美名传遍人们耳中,先生岂能不追慕前贤的芳踪。

愿将此图莫轻掷,子孙永作传家珍。

愿将此图不要轻易丢弃,让子孙永远作为传家之珍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薛瑄题王司训所藏汶阳亲舍图之作。王司训远在中州为官,因无法侍奉双亲晨昏,特请画师绘故乡山水之图以慰思念。诗中细腻描绘画中景象,展现思亲之情,又引唐代狄仁杰望云思亲的典故相映衬,赞美王司训的纯孝之心。

逐句解读
「先生累叶居邹鲁,礼乐诗书绍先祖」先生世世代代居住在邹鲁之地,以礼乐诗书继承先祖传统。

「夫子遗风饱已闻,杏坛遗迹频经睹」孔夫子的遗风早已耳闻,杏坛遗迹也多次目睹。

「一自宾兴上玉京,便拜除书绾丝组」自从被举荐赴京,就拜受任命文书系上丝带官印。

「官在中州千里馀,回首乡关路修阻」在中州做官离家千里之遥,回首故乡路途遥远险阻。

「为因甘旨缺晨昏,故遣良工写乡土」因为缺少美味奉养和晨昏侍奉,所以请画师描绘故乡山水。

「淡霭初分岭上村,轻烟乍点天边树」淡淡的霭气初现笼罩岭上的村庄,轻轻的炊烟刚点缀着天边的树木。

「洙泗微茫洄不流,龟蒙岌嶪黯将雨」洙水泗水微茫不流,龟山蒙山高耸阴暗将雨。

「凭轩忽若无丹青,汶水之阳见庭宇」凭窗远望忽觉不在画中,汶水之阳仿佛见到了自家庭院。

「花间一鸟窥帘栊,竹里儿童随杖履」花丛中一只鸟窥视着帘栊,竹林里儿童跟随着老人的杖履。

「静听如闻琴瑟鸣,细看似觉斑斓舞」静静聆听仿佛听到琴瑟之声,仔细看去似乎看到斑斓起舞。

「先生乃是纯孝人,思亲对此融心神」先生本是纯孝之人,思念双亲面对此画心神交融。

「锦衣有日遂荣养,寿觞更祝如大椿」有朝一日锦衣还乡奉养双亲,举起寿杯祝愿父母如大椿般长寿。

「吾闻昔日唐忠臣,大行跋马高嶙峋」我听说昔日唐代忠臣狄仁杰,太行山上勒马立于高峻之处。

「白云孤飞绕亲舍,望之不觉涕零巾」看到白云孤飞绕着父母居所,望云之时不觉泪水湿透衣巾。

「至今香名满人耳,先生岂不追芳尘」至今美名传遍人耳,先生岂不追慕前贤的芳踪。

「愿将此图莫轻掷,子孙永作传家珍」愿将此图不要轻易丢弃,让子孙永远作为传家之宝。

艺术手法
此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对画面的动态描写。诗人不满足于静态描摹,而是让画面「活」起来:「花间一鸟窥帘栊」写鸟的动态,「竹里儿童随杖履」写人的动态,「静听如闻琴瑟鸣」写听觉的想象,「细看似觉斑斓舞」写视觉的幻觉。这四句将画境与现实打通,使观画者产生了身临其境的感觉,与「凭轩忽若无丹青」相呼应。诗中还运用了「通感」手法,以听觉(琴瑟鸣)补充视觉(斑斓舞),丰富了画面的层次。引狄仁杰望云思亲的典故,使王司训的孝心有了历史参照,增强了诗歌的说服力和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真意切的题画诗,诗人以细腻的笔触将画中景物化为眼前实景,又以真挚的感情将思亲之痛融入画面鉴赏之中。狄仁杰望云思亲典故的运用恰到好处,既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厚度,又为王司训的孝行提供了崇高的历史定位。全诗格调温雅,情感真挚,是明代题画诗中以情动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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