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四十一首 其十七

明 · 薛瑄

译文

圆象无停运,大化不可留。

天象运行永不停息,大自然的造化流转不可挽留。

征车既西迈,行舟复东流。

出征的车马已经向西行进,行船却又向东漂流而去。

辙迹苦相背,两美焉得由。

车辙的痕迹苦苦相背而行,两种美好的际遇怎能同时实现呢。

青松生涧底,白日丽高丘。

青松生长在幽深的涧谷之底,白日却照耀在高高的山丘之上。

馀光不回照,直干空萧飕。

日光剩余的光辉也不肯回头照下来,挺拔的松干只能在风中萧瑟作响。

去去莫复道,零露满春草。

走吧走吧不必再说了,零落的露水洒满了春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薛瑄《拟古四十一首》第十七首,以自然意象寄寓人生感慨。诗人借日月运行不息、征车行舟各背的方向,以及松生涧底不得日光的处境,表达人生际遇无常、美善难以相遇的深沉叹息。

逐句解读
「圆象无停运,大化不可留。」天象运行永不停息,大自然的变化无法挽留。

「圆象」指天,「无停运」与「不可留」双重否定,极写天地运行之不可逆转,奠定全诗苍凉基调。

「征车既西迈,行舟复东流。」出征的车马已经向西行进,行船却又向东漂流。车西船东,方向相背,比喻人生轨迹的歧异。

「辙迹苦相背,两美焉得由。」车辙的痕迹苦苦相背,两件美事怎能同时实现。

「两美」本指两种美好的事物或境遇,此处暗喻贤才与明主、良朋与知己,方向相背则终难相遇。

「青松生涧底,白日丽高丘。」青松生长在涧谷之底,白日却照耀在高丘之上。

「青松」喻贤才,「白日」喻君主或机遇,松在涧底而日照高丘,贤才不得其时,意象鲜明。

「馀光不回照,直干空萧飕。」日光剩余的光辉也不肯回照下来,挺拔的松干只能在风中萧瑟作响。

「不回照」写机遇之不至,「空萧飕」写贤才的落寞,一个「空」字尽含悲凉。

「去去莫复道,零露满春草。」走吧走吧不要再说了,零落的露水洒满了春草。

「去去」有决然离去之意,「莫复道」是无可奈何的放弃,「零露满春草」以景结情,露水满草如泪满衣襟,含蓄而深沉。

艺术手法
一是意象对举,「征车西迈」与「行舟东流」方向相反,「青松涧底」与「白日高丘」位置悬殊,两组对举形成强烈的空间张力。二是以物喻人,青松喻贤才,白日喻时运,涧底与高丘的对照即是贤才不遇的象征。三是结尾以景结情,「零露满春草」不言悲而悲意自见,余韵悠长。四是拟古风格,全诗语言古朴,意象凝练,有汉魏五言古诗的风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地运行之不可留、车舟方向之相背、松日位置之悬殊三层意象,层层深入地写出贤才不遇的人生困境。

「馀光不回照,直干空萧飕」是全诗最为沉痛之句,将不被赏识的孤愤写得形象而深刻。结尾以零露春草收束,从激越归于沉静,哀而不伤,得古诗含蓄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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