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四十一首 其二十六
明 · 薛瑄
译文
骊珠不易探,至理不易论。
骊龙之珠不易探取,至高之理不易论说。
端木称达者,性道犹弗闻。
子贡被称为通达之人,对性与天道尚且未曾听闻。
五十知天命,玄圣有遗言。
孔子五十而知天命,这位玄圣留下了遗训。
区区事末学,役役劳其身。
世人却从事于末流之学,劳苦奔波劳累身心。
葩藻灭素质,声利迷心源。
华丽文辞掩盖了质朴本性,声名利禄迷惑了心灵源头。
有若亡羊客,秪见岐路分。
如同歧路亡羊之人,只见岔路纷繁不知所从。
何当息冥升,来复求其根。
何时才能停止盲目攀求,回归根本探求大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古四十一首》第二十六首,论求道之难与为学之本。诗中批评舍本逐末的学风,指出追逐文辞藻饰与声名利禄皆使人迷失本心,呼吁回归根本、探求至理。此诗是薛瑄对明初理学教育问题的深刻反思,体现了他"求其本"的学术主张。
逐句解读
「骊珠不易探,至理不易论」以探骊得珠之难比喻求至理之不易,开篇即立论。
「端木称达者,性道犹弗闻」端木赐(子贡)被称为通达之人,对性与天道之理尚且未曾听闻,何况常人?「五十知天命,玄圣有遗言」孔子五十而知天命,这位玄圣留下了遗训。
「区区事末学,役役劳其身」而世人却区区从事于末流之学,劳役其身而不得要领。
「葩藻灭素质,声利迷心源」华丽的文辞掩盖了质朴的本性,声名利禄迷惑了心灵的源头。
「有若亡羊客,秪见岐路分」如同歧路亡羊之人,只见岔路纷繁而不知所从。
「何当息冥升,来复求其根」何时才能停止冥行求进,回归根本去探求大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探骊珠"起喻,以"亡羊"收喻,首尾呼应,比喻精巧。
「端木称达者,性道犹弗闻」以子贡之贤衬托至理之难,用典贴切。
「葩藻灭素质,声利迷心源」以对仗句式对比文饰与本质、声利与心源,议论精警。
「亡羊客」化用《列子》歧路亡羊之典,形象地写出学者迷失方向的状态。结句"来复求其根"以反问兼祈使的语气,强烈呼吁回归学术根本。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议论为诗,针砭学风之弊,理直气壮。薛瑄将理学家对教育问题的关怀融入诗歌,批评文辞浮华、利禄熏心的末学之风,倡导返本归真。全诗用典贴切、比喻精当,虽有说理之质而不乏诗味,是理学诗中以理驭诗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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