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四十一首 其二十九
明 · 薛瑄
译文
吾思洓水翁,志节一何高。
我思念洓水先生司马光,他的志向节操是何等高洁。
褰裳辞宥密,视若秋鸿毛。
提起衣襟决然辞去机密要职,看得如同秋天的鸿毛一般轻微。
古人不可作,流俗正滔滔。
古人已不可复生了,而世俗之风正如同洪水般大行其道。
色过夏畦病,意甚乞墦劳。
谄媚之态甚于夏日灌园之人的病苦,巴结之意甚于在墓间乞食余祭的辛劳。
趋走信机巧,苟得还骄豪。
奔走趋奉确实善于投机取巧,苟且得来之后反而骄纵豪横。
閒咏青蝇诗,载玩硕鼠爻。
闲来吟诵《诗经》中的青蝇之诗,又玩味《周易》中的硕鼠之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薛瑄《拟古四十一首》第二十九首,歌咏司马光的志节高洁,同时痛斥当世趋炎附势之徒。诗人以司马光辞官归隐为榜样,以「夏畦病」「乞墦劳」刺世之丑态,以「青蝇」「硕鼠」喻小人之横行,是一首以颂古而刺今的感愤之作。
逐句解读
「吾思洓水翁,志节一何高。」我思念洓水先生司马光,他的志向节操是何等高洁。
「洓水翁」是司马光的号,「一何高」以感叹语气极赞其节操。
「褰裳辞宥密,视若秋鸿毛。」提起衣襟辞别机密要职,看得如同秋天的鸿毛一样轻。
「褰裳」写决然离去之态,「宥密」指机密要职,「秋鸿毛」喻其视权位如敝屣。
「古人不可作,流俗正滔滔。」古人已不可复生,而世俗之风正大行其道如洪水滔滔。
「不可作」写前贤不再,「滔滔」写流俗蔓延之势,古今对照令人扼腕。
「色过夏畦病,意甚乞墦劳。」其谄媚之态甚于夏日菜圃中灌园之人的病苦,其巴结之意甚于在墓间乞食余祭的辛劳。
「夏畦病」典出《孟子》,子夏经营菜圃而瘦病;
「乞墦劳」典出《孟子》,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常乞祭余于墓间,此处均指小人趋炎附势的丑态。
「趋走信机巧,苟得还骄豪。」奔走趋奉确实善于投机取巧,苟且得来之后反而骄纵豪横。「信」写其确然如此,「苟得」点明所得不正,「骄豪」写其得志后的猖狂。
「閒咏青蝇诗,载玩硕鼠爻。」闲来吟诵《诗经》中《青蝇》之诗,又玩味《周易》中《硕鼠》之象。
「青蝇」典出《诗经·小雅·青蝇》,喻谗佞小人;
「硕鼠」典出《诗经·魏风·硕鼠》,喻贪暴之吏。两典并举,以经典言说当世小人之横行。
艺术手法
一是颂与刺双线并行,前半颂司马光之高节,后半刺当世小人之卑污,对比鲜明。二是用典精当,「夏畦病」「乞墦劳」出自《孟子》,「青蝇」「硕鼠」出自《诗经》,四个典故皆儒家经典,与薛瑄理学家的身份相合。三是「滔滔」一词形象化,将流俗之风比作洪水,气势逼人。四是结句以经典收束,不直斥小人而引经典以喻之,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前半颂司马光清高辞官,后半刺小人趋炎附势,颂与刺相辅相成,构成完整的道德批判。
「色过夏畦病,意甚乞墦劳」两句以《孟子》之典写尽小人丑态,入木三分。结尾引「青蝇」「硕鼠」二典,以经典映射现实,既显学养又寓深意。全诗情感由仰慕转为愤慨,最终归于以经典自持的从容,体现了薛瑄理学家以古鉴今、以道自任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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