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焦李罗刘四侍御五首
明 · 薛瑄
译文
绿柳红葵满宪台,几陪簪笏共徘徊。
绿柳红葵开满御史台,几度陪同诸位执笏在其中徘徊。
昨朝一别长官去,直到新年院里来。
昨天一别长官离去,直到新年才能回到院里来。
文明门外水悠悠,妓子归来雨打头。
文明门外河水悠悠流淌,歌妓归来时被雨水淋了头。
却笑道人心似铁,久无飞梦到青楼。
却笑道人心似铁,很久没有梦飞到青楼去了。
铁扇都门镇日开,无风车马也尘埃。
都门铁扇整天开着,即使无风车马过往也扬起尘埃。
雷公不吝连朝雨,洗尽炎蒸一快哉。
雷公不吝惜连朝大雨,洗尽暑热蒸腾何等痛快啊。
每忆清谈对数公,别来无日不从容。
每次回忆与诸位清谈的情景,别来没有一天不是从容度日。
少陵自是能诗者,却笑樽中酒屡空。
杜甫自然是善于作诗之人,却笑酒杯中常常空无一酒。
黄榜同年双进士,青毡并榻两先生。
黄榜上的同年双进士,青毡上并榻而居的两先生。
四君高论应难及,别后深知鄙吝萌。
四位的高论实在难以企及,别后深知自己鄙吝之心有所萌生。
赏析
题解
《简焦李罗刘四侍御五首》是薛瑄写给四位同僚侍御史的组诗。焦、李、罗、刘四人与薛瑄同在御史台任职,此诗当作于薛瑄离任或某位同僚离任之际。五首诗既有同僚之谊的珍重,也有对官场生活的调侃与反思,还流露出对真挚友谊的渴望,情感丰富而真实。
逐句解读
「绿柳红葵满宪台,几陪簪笏共徘徊」——绿柳红葵开满御史台,几度陪同诸位执笏徘徊其间。簪笏为官员上朝用具,代指同僚共事的时光。
「昨朝一别长官去,直到新年院里来」——昨天一别长官离去,直到新年才能回到院里来。写同僚离别后院中冷清。
「文明门外水悠悠,妓子归来雨打头」——文明门外河水悠悠流淌,歌妓归来时被雨水淋了头。此首写京城文明门外的市井景象,笔调轻松诙谐。
「却笑道人心似铁,久无飞梦到青楼」——却笑道人心似铁,很久没有梦飞到青楼去了。以自嘲口吻写御史清苦自律的生活,反衬出理学家的克制与幽默。
「铁扇都门镇日开,无风车马也尘埃」——都门铁扇整天开着,即使无风车马过往也扬起尘埃。此首写京城暑热与尘嚣。
「雷公不吝连朝雨,洗尽炎蒸一快哉」——雷公不吝惜连朝大雨,洗尽暑热蒸腾何等痛快!以雨洗炎蒸暗喻清正之气涤荡污浊。
「每忆清谈对数公,别来无日不从容」——每次回忆与诸位清谈的情景,别来没有一天不是从容度日。此首写对同僚清谈的怀念。
「少陵自是能诗者,却笑樽中酒屡空」——杜甫自然是善于作诗之人,却笑酒杯中常常空无一酒。化用杜甫诗意,以诗才自许而以酒空自嘲,写出文人生活的清贫。
「黄榜同年双进士,青毡并榻两先生」——黄榜同年的双进士,青毡并榻的两先生。此首写同年进士、同榻而居的深厚情谊。
「四君高论应难及,别后深知鄙吝萌」——四位的高论实在难以企及,别后深知自己鄙吝之心有所萌生。鄙吝指心胸狭隘,此句自省别后失去砥砺而心胸有所退步,最见理学家本色。
艺术手法
五首诗风格多样:第一首庄重叙别;第二首诙谐调侃,以「心似铁」「梦不到青楼」写清苦自律而语带自嘲;第三首以暑热尘嚣与暴雨涤荡对比,暗寓政治清明的期望;第四首以杜甫酒空之典写文人的清贫与自得;第五首以同年之谊与自省作结,将情感升华为道德自觉。全组诗最大的特点是真实自然,不回避官场生活的琐碎与清苦,甚至敢于自嘲「久无飞梦到青楼」,这在理学家的诗中实属难得。
总体评价
此组诗展现了薛瑄作为人的真实面相:既有御史的刚正自持,也有文人的幽默自嘲;既有同僚之谊的珍重,也有独处时的道德自省。
「别后深知鄙吝萌」一句最为深刻,道出了人需朋友砥砺才能保持心胸开阔的道理,体现了理学家对人性弱点的清醒认识。整组诗不刻意标榜清高,而是在日常生活的细微处见出品格,更显得真实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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