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汾五贤咏五首 其三 文中子

明 · 薛瑄

译文

古人不可见,古俗宁复淳。

古人已经无法再见,古时的淳朴风俗又怎能复还?

依依万春乡,疏属连清汾。

万春乡依稀如在眼前,疏属山连着清澈的汾水。

良时旷莫与,鸣鸟寂不闻。

虽逢良时却无人相与,鸣鸟之声寂然不闻。

悠悠礼乐志,终与麋鹿群。

悠悠礼乐之志,终究只能与麋鹿为伍。

颓波逝东极,寒云满西津。

颓败的水波流向东方极远处,寒云弥漫在西边的渡口。

惜哉经世言,淆杂多芜榛。

可惜那些经世济民的言论,被芜杂荒榛所掩埋。

时无伊川子,此意将谁论。

当今之世没有程颐那样的贤人,这番心意还能与谁论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薛瑄《河汾五贤咏》组诗第三首,咏隋代大儒王通(谥号文中子)。王通为河东龙门人,长期讲学于黄河、汾水之间,门人众多,主张恢复周孔之道,有"河汾道统"之称。诗中既赞颂文中子的礼乐志向,又痛惜其经世之言湮没不传,寄寓了薛瑄对儒学道统失坠的深沉忧虑。

逐句解读
「古人不可见,古俗宁复淳」开篇即叹古人已逝、古风不再,对淳朴风俗的消逝发出深沉感慨。

「依依万春乡,疏属连清汾」写万春乡依稀可见,疏属山连接清澈汾水,点明文中子讲学之地——河汾之间的地理风貌。

「良时旷莫与,鸣鸟寂不闻」感叹虽逢良时却无人相与,鸣鸟不闻暗喻贤才不遇、政治清明之声寂灭。

「悠悠礼乐志,终与麋鹿群」写文中子虽怀礼乐之志,终归隐逸山林,与麋鹿为伍,透露出儒者报国无门的悲凉。

「颓波逝东极,寒云满西津」以颓波东流、寒云弥漫的景象,象征世风日下、儒道沉沦。

「惜哉经世言,淆杂多芜榛」痛惜文中子的经世之论被芜杂之言所掩,如榛莽丛生。

「时无伊川子,此意将谁论」结句以程颐(伊川)为标杆,感叹当世无人能继文中子之志,道统之学无人论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见长:古人与今人、礼乐志与麋鹿群、清汾与颓波,构成多重反差,凸显儒道不行的沉痛。意象选择精当,「颓波」「寒云」「芜榛」等意象渲染出萧索衰败的氛围,与文中子的孤寂命运相映衬。结句以反诘收束,将个人感慨上升为对道统传承的时代之问,笔力千钧。

总体评价
此诗借咏文中子而抒写儒者情怀,既有对先贤的崇敬,又有对道统失坠的痛惜,体现了薛瑄身为理学家的深沉使命感。诗风沉郁顿挫,寓议论于形象之中,将河汾地理与儒学道统融为一体,在咏史诗中别具一格。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