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嗟行

明 · 薛始亨

译文

吁嗟世运遭阳九,海水群飞鹿西走。

吁嗟世运遭遇了阳九之厄,海水群飞鹿群向西奔逃。

吴越长江不可支,岭海弹丸成躏蹂。

吴越长江之地已经不可支撑,岭海弹丸之地也被蹂躏。

民生生趣何太戚,日接干戈夜刁斗。

民生的意趣何等悲戚,白天接触的是刀枪战乱夜间听到的是刁斗之声。

诛求处处及鸡豚,高山为童星在罶。

横征暴敛处处波及鸡猪,高山被砍秃星象映在鱼网中。

孤儿藁葬未全收,寡妇吞声哭已久。

孤儿草草埋葬还没有全部收殓,寡妇吞声哭泣已经很久了。

疮痍况复逢荐饥,逃亡那得终南亩。

疮痍满目又逢连年饥荒,逃亡之人哪能终老在田间。

其间捭阖滋奸蠹,依凭城市为哮吼。

其中纵横捭阖滋生奸人蠹虫,依凭城市作威作福哮吼横行。

忍令肝脑尽涂地,但取膏脂日充口。

忍令百姓肝脑涂地,只取民脂民膏日日充填他们的口腹。

嗟予三十弃儒冠,招招人涉邛须友。

嗟叹我三十岁就弃去了儒冠,招招人渡水涉险需要友人相伴。

未能藩魏终踰垣,岂学剧秦为覆瓿。

未能如信陵君守藩魏国终究越墙而去,岂能学扬雄作剧秦美新只配盖酱缸。

一枝深林栖莫定,二顷负郭复何有。

一枝之栖在深林中不安定,二顷负郭田又还有什么用。

行见扬尘会种桑,堪怜合抱曾栽柳。

将见沧海扬尘变桑田之时,可怜合抱之粗的大树曾经亲手栽柳。

颇轻学剑一人敌,却羡立言三不朽。

颇轻视学剑只敌一人,却羡慕立言能够三不朽。

朝从南浦采芳荃,夕向中州揽宿莽。

早晨从南浦采集芳荃,傍晚向中州揽取宿莽。

攒眉白社或逃禅,散发竹林聊养寿。

攒眉在白社或许逃禅,散发在竹林中聊以养寿。

君不见子房下邳呼孺子,异书获遇桥边叟。

你没看见张子房在下邳呼唤孺子,奇书获遇桥边老叟赠与。

又不见吕望海滨曾白首,非螭共载周王狩。

又没看见吕望在海滨曾白发苍苍,非螭兽共载周王出狩时相遇。

国士千秋讵可量,流落当年犹未偶。

国士千秋之功岂可限量,流落当年尚且未遇合。

吁嗟悠悠何足论,狂来且醉高阳酒。

吁嗟悠悠之事何足论说,狂来且饮高阳酒徒的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吁嗟行。诗中写乱世之感,以吁嗟世运遭阳九、海水群飞鹿西走写吁嗟世运遭遇阳九之厄海水群飞鹿向西奔,以吴越长江不可支、岭海弹丸成躏蹂写吴越长江不可支撑岭海弹丸之地也被蹂躏,以民生生趣何太戚、日接干戈夜刁斗写民生生趣何等悲戚白天接触干戈夜间听到刁斗,以诛求处处及鸡豚、高山为童星在罶写横征暴敛处处波及鸡豚高山变秃星在鱼罶,以孤儿藁葬未全收、寡妇吞声哭已久写孤儿草草埋葬未全收殓寡妇吞声哭泣已久,以疮痍况复逢荐饥、逃亡那得终南亩写疮痍之民又逢连年饥荒逃亡之人哪能终老南亩,以其间捭阖滋奸蠹、依凭城市为哮吼写其间捭阖滋生奸蠹依凭城市作哮吼,以忍令肝脑尽涂地、但取膏脂日充口写忍令百姓肝脑涂地但取民膏民脂日充其口,以东城儳语陇山鸟、西山竞猎韩卢狗写东城谗言如陇山鸟西山竞猎如韩卢狗,以五更银箭舞西施、万里霜蹄调造父写五更银箭之舞如西施万里霜蹄调教如造父,以雪消毡帐腊初残、花扑酪浆春恐后写雪消毡帐腊月初残花扑酪浆春天唯恐落后,以嗟予三十弃儒冠、招招人涉邛须友写嗟叹我三十岁弃儒冠招招人涉邛须友人,以未能藩魏终踰垣、岂学剧秦为覆瓿写未能如藩魏般终踰垣岂学剧秦为覆瓿,以一枝深林栖莫定、二顷负郭复何有写一枝深林栖身不定二顷负郭田又有何用,以行见扬尘会种桑、堪怜合抱曾栽柳写将见沧海扬尘会种桑堪怜合抱之木曾经栽柳,以颇轻学剑一人敌、却羡立言三不朽写颇轻学剑一人之敌却羡立言三不朽,以朝从南浦采芳荃、夕向中州揽宿莽写早晨从南浦采芳荃傍晚向中州揽宿莽,以攒眉白社或逃禅、散发竹林聊养寿写攒眉在白社或逃禅散发在竹林聊以养寿,以君不见子房下邳呼孺子、异书获遇桥边叟写君不见张子房在下邳呼孺子奇书获遇桥边老叟,以又不见吕望海滨曾白首、非螭共载周王狩写又不见吕望在海滨曾白首非螭共载周王出狩,以国士千秋讵可量、流落当年犹未偶写国士千秋岂可限量流落当年犹未遇合,以吁嗟悠悠何足论、狂来且醉高阳酒写吁嗟悠悠何足论狂来且醉高阳酒。

逐句解读
「吁嗟世运遭阳九,海水群飞鹿西走」——吁嗟世运遭遇阳九之厄,海水群飞鹿向西奔,写乱世之象。

「吴越长江不可支,岭海弹丸成躏蹂」——吴越长江不可支撑,岭海弹丸之地也被蹂躏,写战祸蔓延。

「民生生趣何太戚,日接干戈夜刁斗」——民生的意趣何等悲戚,白天接触干戈夜间听到刁斗,写民生之苦。

「诛求处处及鸡豚,高山为童星在罶」——横征暴敛处处波及鸡豚,高山变秃星在鱼罶,写苛政之甚。

「孤儿藁葬未全收,寡妇吞声哭已久」——孤儿草草埋葬未全收殓,寡妇吞声哭泣已久,写百姓惨状。

「疮痍况复逢荐饥,逃亡那得终南亩」——疮痍之民又逢连年饥荒,逃亡之人哪能终老田亩,写饥荒之苦。

「其间捭阖滋奸蠹,依凭城市为哮吼」——其间捭阖滋生奸蠹,依凭城市作哮吼,写奸蠹横行。

「忍令肝脑尽涂地,但取膏脂日充口」——忍令百姓肝脑涂地,只取民膏民脂日充其口,写残民以逞。

「嗟予三十弃儒冠,招招人涉邛须友」——嗟叹我三十岁弃去儒冠,招招人涉邛须友人相伴,写弃儒从乱。

「未能藩魏终踰垣,岂学剧秦为覆瓿」——未能如藩魏般终踰垣,岂学剧秦为覆瓿,写出处之难。

「一枝深林栖莫定,二顷负郭复何有」——一枝深林栖身不定,二顷负郭田又有何用,写居无定所。

「行见扬尘会种桑,堪怜合抱曾栽柳」——将见沧海扬尘会种桑,堪怜合抱之木曾经栽柳,写世事无常。

「颇轻学剑一人敌,却羡立言三不朽」——颇轻学剑一人之敌,却羡立言三不朽,写志在立言。

「朝从南浦采芳荃,夕向中州揽宿莽」——早晨从南浦采芳荃,傍晚向中州揽宿莽,写采芳行吟。

「攒眉白社或逃禅,散发竹林聊养寿」——攒眉在白社或逃禅,散发在竹林聊以养寿,写隐逸之志。

「君不见子房下邳呼孺子,异书获遇桥边叟」——君不见张子房在下邳呼孺子,奇书获遇桥边老叟,写张良得书。

「又不见吕望海滨曾白首,非螭共载周王狩」——又不见吕望在海滨曾白首,非螭共载周王出狩,写姜太公晚遇。

「国士千秋讵可量,流落当年犹未偶」——国士千秋岂可限量,流落当年犹未遇合,写大器晚成。

「吁嗟悠悠何足论,狂来且醉高阳酒」——吁嗟悠悠何足论,狂来且醉高阳酒,写不如狂饮。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古歌行写乱世之感。

「阳九」以阳九写道家厄运之数——百六阳九为厄运。

「海水群飞」以海水群飞写乱世——鹿西走写中原逐鹿。

「高山为童」以童写山秃——砍伐殆尽。

「星在罶」以罶写鱼网——星在罶写天象异常。

「捭阖滋奸蠹」以捭阖写纵横——奸蠹写奸人蠹虫。

「忍令肝脑尽涂地但取膏脂日充口」以肝脑涂地写百姓惨死——膏脂日充口写权贵享用——对比强烈。

「藩魏踰垣」以藩魏写信陵君——踰垣写越墙出走。

「剧秦覆瓿」用扬雄剧秦美新之典——覆瓿写文章无用。

「一枝深林栖莫定」用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之典——居无定所。

「合抱曾栽柳」以合抱写大树——曾经栽柳如今不存。

「学剑一人敌」用项羽学剑一人敌之典——学万人敌。

「立言三不朽」用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之典——志在立言。

「子房下邳」用张良圯桥进履之典——得太公兵法。

「吕望海滨白首」用姜太公渭水垂钓之典——八十遇文王。

「高阳酒」用郦食其高阳酒徒之典——狂饮忘忧。全诗以乱世为经,以身世之叹为纬,沉痛磅礴。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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