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举篇

明 · 薛始亨

译文

蜷局顾九土,吞腥豹虎嗥。

蜷缩着身子俯瞰九州大地,只见腥风血雨中豹虎在嚎叫。

原得灵仙药,轻举生羽毛。

只愿能得到灵仙之药,轻身飞升生出羽翼。

冉冉八纮外,三山戴巨鳌。

冉冉升腾飞到八方极远之处,三座仙山由巨鳌头顶承托。

西童揽六著,东父奏云璈。

西王母的仙童手执六博之棋,东王父奏起云中之乐。

餐芝茹璚蕊,漱霞充夕醪。

餐食灵芝,咀嚼玉花之蕊,以晚霞漱口当作夜饮之酒。

太微开玉户,琳宫引列曹。

太微星垣敞开玉门,仙宫引导众仙位列其中。

坐见蓬莱浅,谁言巫峡高。

坐看蓬莱仙海水浅,谁说巫峡山峰高耸?

千秋结松液,万年实朱桃。

千秋岁月凝结成松脂,万年光阴结出朱红蟠桃。

鸾啸吸日月,龙驭淩风涛。

鸾鸟长鸣吸纳日月精华,神龙驾驭凌越风浪波涛。

金石未为寿,侯王安云劳。

金石之坚也不算长寿,侯王之尊又何必劳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仿曹植《飞龙篇》体式,写轻举登仙之愿。诗人因不满现实世界的豹虎横行,幻想得到灵仙之药,轻举飞升,遨游八纮之外,与西童东父同游,餐芝漱霞,超脱尘世。全诗以道教仙话构建超现实世界,是对乱世苦难的浪漫超越。

逐句解读
「蜷局顾九土,吞腥豹虎虎嗥」——蜷局回顾九州大地,只见吞食腥膻的豹虎嚎叫,写现实世界的残酷。

「原得灵仙药,轻举生羽毛」——愿得灵仙之药,轻举飞升生出羽毛。

「冉冉八纮外,三山戴巨鳌」——冉冉飞升至八纮之外,三座仙山由巨鳌顶着。

「西童揽六著,东父奏云璈」——西王母的童子把玩六箸,东王父奏响云中璈乐。

「餐芝茹璚蕊,漱霞充夕醪」:餐食灵芝茹食琼蕊,以霞光漱口充当夕间之酒。

「太微开玉户,琳宫引列曹」——太微星垣打开玉户,琳宫引入列位仙曹。

「坐见蓬莱浅,谁言巫峡高」——坐看蓬莱海水变浅,谁说巫峡很高?
「千秋结松液,万年实朱桃」——千秋凝结松脂为液,万年结出朱红仙桃。

「鸾啸吸日月,龙驭淩风涛」——鸾鸟长啸吸吮日月之精,龙驾驭着凌驾风涛。

「金石未为寿,侯王安云劳」——金石尚且不算长寿,侯王又何必说辛劳?

艺术手法
全诗以道教仙话构建超越现实的理想世界。

「吞腥豹虎嗥」以猛兽喻现实之恶,为轻举之愿提供动因。

「坐见蓬莱浅」用仙家视界写时间之速,海水变浅沧海桑田只在坐间,想象奇绝。

「金石未为寿,侯王安云劳」以对比收束,写仙界对世俗价值的超越,哲理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浪漫主义笔法写登仙之愿,仙话意象丰富而有序。由现实之苦到仙界之乐再到哲理之悟,三层递进清晰。

「坐见蓬莱浅」为全诗之奇句,以仙家视角写人间时间,极富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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