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洞至华首台
明 · 薛始亨
译文
盘磴度夷轨,攒峰森戟列。
沿着盘旋的石磴走过平缓的山路,攒聚的峰峦如兵器森然排列。
恍惚入芙蓉,叠蕊环可撷。
恍惚间如同进入芙蓉花中,叠叠花瓣环绕可以摘取。
北涧疑日夕,东崖谓明发。
北面涧中仿佛已是日暮,东面崖上却说天刚明。
弱葛壁间援,石濑雪边越。
攀援壁间柔弱的葛藤,跨过石上急流雪水之旁。
泉源曳如带,承溜循若玦。
泉水源头像带子般拖曳,承接的水流循行如环形之玦。
台高屹莫擎,基坦昭林翳。
高台屹立不可擎举,基址坦平在林木掩映中昭然可见。
璿题肃梵宫,鲸钟答闳阒。
美玉题额的梵宫庄严肃穆,鲸钟回应着空旷寂静。
淩阳澹晴霭,倾阴贮夏雪。
凌空的阳光淡化了晴天的云霭,倾斜的阴面贮藏着夏日的积雪。
苍莽郁千眠,于喁飒号厉。
苍莽郁茂着千眠之木,风声于喁飒然号叫凄厉。
虫涎篆竹符,石髓滋蒲节。
虫的涎液如篆文竹符,石髓滋润着蒲草的节。
丈室逗层崟,欹枕栖灵窟。
在方丈室中逗留于层叠高峻之处,欹枕栖息于灵窟之中。
雾綵散馀曦,芝光烛夜月。
雾气中的彩光散去余晖,芝草之光照亮夜月。
习虑兹焉失,静境生怡悦。
积习的忧虑在此消失,宁静之境生出怡悦。
千里粮应聚,神州屣堪脱。
千里之外的粮食应当聚来,神州之任可以如脱屣般抛弃。
渐伤年序颓,况乃天地闭。
渐渐伤感年岁的衰颓,何况天地闭塞不通。
高踪倘可寻,永与尘世诀。
如果高人的踪迹可以寻觅,我愿永远与尘世诀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黄龙洞至华首台的纪行之作。诗人以五言古诗写登山途中所见所感,从盘磴入山到华首台禅寺,一路写来峰峦泉瀑、竹石芝光,末以「高踪倘可寻,永与尘世诀」表达隐逸之愿。全诗写景精工而禅意深浓,是一首出色的山水禅诗。
逐句解读
「盘磴度夷轨,攒峰森戟列」——沿着盘旋的石磴走过平缓的山路,攒聚的峰峦如兵器森然排列。
「恍惚入芙蓉,叠蕊环可撷」——恍惚间如同进入芙蓉花中,叠叠花瓣环绕可以摘取。
「北涧疑日夕,东崖谓明发」——北面涧中仿佛已是日暮,东面崖上却说天刚明,写山势之幽深。
「弱葛壁间援,石濑雪边越」——攀援壁间柔弱的葛藤,跨过石上急流雪水之旁。
「泉源曳如带,承溜循若玦」——泉水源头像带子般拖曳,承接的水流循行如环形之玦。
「台高屹莫擎,基坦昭林翳」——高台屹立不可擎举,基址坦平在林木掩映中昭然可见。
「璿题肃梵宫,鲸钟答闳阒」——美玉题额的梵宫庄严肃穆,鲸钟回应着空旷寂静。
「淩阳澹晴霭,倾阴贮夏雪」——凌空的阳光淡化了晴天的云霭,倾斜的阴面贮藏着夏日的积雪。
「苍莽郁千眠,于喁飒号厉」——苍莽郁茂千眠之木,风声于喁飒然号叫凄厉。
「虫涎篆竹符,石髓滋蒲节」——虫的涎液如篆文竹符,石髓滋润着蒲草的节。
「丈室逗层崟,欹枕栖灵窟」——在方丈室中逗留于层叠高峻之处,欹枕栖息于灵窟之中。
「雾綵散馀曦,芝光烛夜月」——雾气中的彩光散去余晖,芝草之光照亮夜月。
「习虑兹焉失,静境生怡悦」——积习的忧虑在此消失,宁静之境生出怡悦。
「千里粮应聚,神州屣堪脱」——千里之外的粮食应当聚来,神州之任可以如脱屣般抛弃。
「渐伤年序颓,况乃天地闭」——渐渐伤感年岁的衰颓,何况天地闭塞不通。
「高踪倘可寻,永与尘世诀」——如果高人的踪迹可以寻觅,我愿永远与尘世诀别。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移步换景之法写登山历程,景物层出而不杂乱。
「北涧疑日夕,东崖谓明发」以涧与崖的明暗对比写山之幽深。
「淩阳澹晴霭,倾阴贮夏雪」以阳面与阴面写高山气候之异,观察精细。
「虫涎篆竹符」以虫涎如篆文写微观之美,「芝光烛夜月」以芝草之光照月写超现实之境,各有妙趣。末段由景入情,由怡悦转伤感,写出隐逸之愿与时光之惧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为山水禅诗佳作,写景精工而不刻露,禅意深浓而不枯寂。由登山之景入禅定之境,最终归结于隐逸之愿与时光之叹,层次分明,意境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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