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何大复

明 · 薛蕙

译文

昔我弱冠日,翩翩缀文辞。

回想我二十岁年少之时,风度翩翩地撰写文章。

发藻翰墨林,志意纵横飞。

在笔墨之林中施展才华,志向纵横飞扬。

慷慨惟古人,自言不足为。

慷慨地只以古人为楷模,自认为做得还不够。

历览百千年,扬马乃吾师。

遍览千年文学,以扬雄和司马相如为师。

虽非绝伦才,王子幸见知。

虽然不是绝世之才,幸蒙王子赏识。

一朝遘嘉会,英俊相追随。

一朝有幸遇到美好的聚会,英俊之士相互追随。

追随亲交者,四海皆匹俦。

追随亲密交往的朋友,四海之内都是同道。

矧复适我愿,得与子同游。

况且又恰好如愿以偿,得以与你同游交往。

惟尔当今时,声名溢皇州。

你在这当今之世,声名溢满京城。

陵迈班与张,卓荦屈宋流。

超越了班固和张衡,卓然不群于屈原宋玉之流。

兴文何韡晔,世儒焉可侔。

你作文何等华美光耀,世俗儒生怎能企及。

惭予非子友,何以结绸缪。

惭愧我称不上你的知友,凭什么与你结下深厚情谊。

绸缪不相弃,感子意缠绵。

你情意深厚不相弃舍,令我感激你的缠绵深情。

自负窈窕姿,何言谓我妍。

自愧没有美好姿质,怎能说你有意称我美好。

吁嗟知己人,自古亦皆然。

叹息知己之人,自古以来也是如此难得。

嬿婉三岁间,朝夕共周旋。

在亲密欢好的三年间,我们朝夕相伴周旋。

金石岂为固,胶漆匪云坚。

金石难道算坚固吗,胶漆也不算坚牢。

如何忽分析,使我心婵媛。

为何忽然分离,令我心中牵挂痛苦。

婵媛伤人怀,纡轸无终极。

牵挂之情伤痛心怀,曲折忧思无有尽头。

送子临衢路,泣涕沾胸臆。

送你来到大路之旁,泪水沾湿了胸襟。

愿言从予迈,安能有羽翼。

多想跟随你一同远行,怎奈没有羽翅。

浮云逝不返,飘风不我值。

你如浮云逝去不再返回,如飘风般不与我相遇。

江河广无梁,山高不可陟。

江河宽广没有桥梁可渡,山高不可攀越。

叹息何所道,但言长相忆。

叹息之余有何可说,只能说一声永远思念。

相忆亮何益,怨此去路长。

互相思念究竟有何益处,只怨恨这离去的路途太长。

昔者同心友,今为参与商。

从前同心的挚友,如今成了永不相见的参商二星。

人生百年内,倏忽若流光。

人生百年之间,转瞬即逝如同流光。

良会复何时,一别殊未央。

美好的聚会又在何时,这一别实在没有尽头。

君其笃平生,慰我遥相望。

请你珍重平生的情谊,慰藉我遥遥相望之心。

斯言傥弗谖,倾想惠来章。

此言若不被遗忘,殷切期盼你赐寄诗文。

赏析

题解

《赠何大复》是薛蕙赠别挚友何大复之作。何大复即何景明,明代"前七子"之一,与李梦阳齐名,号"大复山人"。此诗以五言古诗形式写成,追述二人相识相知的历程,抒发别离的痛苦与对友情的珍重。全诗情真意切,辞藻华美,既有少年意气风发的豪迈,又有中年离别的苍凉,是明代赠别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昔我弱冠日,翩翩缀文辞」:回想我二十岁年少之时,风度翩翩地撰写文章。

「发藻翰墨林,志意纵横飞」:在笔墨之林中施展才华,志向纵横飞扬。

「慷慨惟古人,自言不足为」:慷慨地只以古人为楷模,自认为做得还不够。

「历览百千年,扬马乃吾师」:遍览千年文学,以扬雄、司马相如为师。写少年才俊。

「虽非绝伦才,王子幸见知」:虽然不是绝世之才,幸蒙王子(指王廷相)赏识。

「一朝遘嘉会,英俊相追随」:一朝有幸遇到这美好的聚会,英俊之士相互追随。

「追随亲交者,四海皆匹俦」:追随亲密交往的朋友,四海之内都是同道。

「矧复适我愿,得与子同游」:况且又恰好如愿以偿,得以与你同游交往。写相识何景明。

「惟尔当今时,声名溢皇州」:你在这当今之世,声名溢满京城。

「陵迈班与张,卓荦屈宋流」:超越了班固和张衡,卓然不群于屈原、宋玉之流。

「兴文何韡晔,世儒焉可侔」:你作文何等华美光耀,世俗儒生怎能企及?「惭予非子友,何以结绸缪」:惭愧我称不上你的知友,凭什么与你结下如此深厚的情谊。赞美何景明的才华。

「绸缪不相弃,感子意缠绵」:你情意深厚不相弃舍,令我感激你的缠绵深情。

「自负窈窕姿,何言谓我妍」:自愧没有美好的姿质,怎能说你有意称我美好。

「吁嗟知己人,自古亦皆然」:叹息知己之人,自古以来也是如此难得。

「嬿婉三岁间,朝夕共周旋」:在亲密欢好的三年间,我们朝夕相伴周旋。写三年友谊。

「金石岂为固,胶漆匪云坚」:金石难道算坚固吗?胶漆也不算坚牢。

「如何忽分析,使我心婵媛」:为何忽然分离,令我心中牵挂痛苦。

「婵媛伤人怀,纡轸无终极」:牵挂之情伤痛心怀,曲折忧思无有尽头。

「送子临衢路,泣涕沾胸臆」:送你来到大路之旁,泪水沾湿了胸襟。

「愿言从予迈,安能有羽翼」:多想跟随你一同远行,怎奈没有羽翅。

「浮云逝不返,飘风不我值」:你如浮云逝去不再返回,如飘风般不与我相遇。

「江河广无梁,山高不可陟」:江河宽广没有桥梁可渡,山高不可攀越。

「叹息何所道,但言长相忆」:叹息之余有何可说,只能说一声永远思念。写离别之痛。

「相忆亮何益,怨此去路长」:互相思念究竟有何益处,只怨恨这离去的路途太长。

「昔者同心友,今为参与商」:从前同心的挚友,如今成了永不相见的参商二星。

「人生百年内,倏忽若流光」:人生百年之间,转瞬即逝如同流光。

「良会复何时,一别殊未央」:美好的聚会又在何时,这一别实在没有尽头。

「君其笃平生,慰我遥相望」:请你珍重平生的情谊,慰藉我遥遥相望之心。

「斯言傥弗谖,倾想惠来章」:此言若不被遗忘,殷切期盼你赐寄诗文。以殷勤嘱托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追忆—铺叙—抒别—寄望"的四层结构,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修辞上大量运用对偶:如"发藻翰墨林,志意纵横飞""陵迈班与张,卓荦屈宋流"等,工整有力。用典精切:以扬雄、司马相如、班固、张衡、屈原、宋玉等文学大家比拟何景明,既是对友人的至高赞美,也表明了共同的文学志向。比喻极为生动:以"金石""胶漆"喻友情之坚、以"参与商"喻别离之远、以"流光"喻人生之速。全诗语言风格于华丽中见真挚,在铺叙中有转折,情感起伏跌宕,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赠何大复》是薛蕙五言古诗的代表作,也是明代赠别诗的精品。全诗将个人友谊置于文学理想与人生感慨的大背景中,既有对友人才华的由衷赞美,又有对离别之苦的深切抒写,更有对人生短暂的哲思。诗中对"知己"主题的深刻阐释,使它超越了普通的赠别之作,成为一首关于友情、文学与人生的深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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