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其二
明 · 薛蕙
译文
富贵使心惑,嗜欲致行妨。
财富和权势会使人的内心产生迷惑,贪婪的嗜好和欲望会导致人的品行操守受到损害。
宴安损性灵,美疢生膏肓。
贪图安逸享乐会损伤人的天性和灵气,看似不重的病症其实已经深入到了膏肓之间无法医治。
吾观古来士,高躅互相望。
我观察自古以来的士人君子,他们高尚的足迹前后相望互相辉映。
首路或暂同,中道更苍黄。
出发上路的时候或许还能暂时同行一致,走到中途却各自发生了仓皇的变化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班生嗣前烈,马融遁遐方。
班固继承了父亲班彪修史的功业遗烈,马融却因为依附权贵而逃遁到了偏远的地方。
藉梁奄为累,附窦终自戕。
依附梁冀的人最终被牵连遭受祸害,依附窦宪的人最终也落得个自取灭亡的下场。
通人识尚尔,咄咄可悲伤。
就连通达之人的见识尚且也不过如此而已,实在令人惊叹感慨十分悲伤。
小人难久要,君子贵其常。
小人难以长久地和你共守约定盟誓,君子所看重的则是始终如一恒久不变的操守。
草木有贞心,岁晚盛芬芳。
草木尚且有坚贞不屈的本心,到了岁暮天寒万物凋零的时候依然盛放着芬芳。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薛蕙的一首五言古诗,属"杂诗"组诗其二。全诗以议论为主,探讨富贵嗜欲对人心的腐蚀,通过回顾历史人物的得失,阐明君子应当坚守常道、不为利欲所动的道理。诗中列举了班固、马融、梁冀、窦宪等历史人物的命运,以古鉴今,寄寓了诗人深刻的人生思考。全诗说理透彻而不枯燥,用典精当而不堆砌,体现了明代理学思潮对诗歌创作的影响。
逐句解读
「富贵使心惑,嗜欲致行妨。」富贵会使人内心迷惑,贪婪嗜欲会导致品行受到损害。
「宴安损性灵,美疢生膏肓。」贪图安逸享乐会损伤人的天性灵气,看似美好的疾病其实已深入膏肓。
「吾观古来士,高躅互相望。」我观察自古以来的士人,他们高尚的足迹前后相望彼此辉映。
「首路或暂同,中道更苍黄。」出发时或许暂时走在同一条路上,走到中途却发生了仓皇变故。
「班生嗣前烈,马融遁遐方。」班固继承了前人的功业遗烈,马融却逃遁到了偏远的地方。
「藉梁奄为累,附窦终自戕。」依附梁冀最终遭受牵累之祸,依附窦宪最终也落得自取灭亡。
「通人识尚尔,咄咄可悲伤。」通达之人的见识尚且如此,实在令人惊叹悲伤。
「小人难久要,小人难久要,君子贵其常。」小人难以长久地共守约定,君子所贵的是始终如一的恒常操守。
「草木有贞心,岁晚盛芬芳。」草木尚且有坚贞的本心,到了岁暮天寒之时依然盛放芬芳。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诗,但并不枯燥乏味,关键在于诗人善用历史典故来佐证论点。班固继承父业修《汉书》、马融附梁冀而遭贬、梁冀专权最终被诛、窦宪跋扈终至自毁——这些典故构成了一幅幅鲜活的历史画面,使抽象的道理变得具体可感。诗人运用对比手法:"首路或暂同,中道更苍黄"以路途的比喻写人生选择的不同走向;
"小人难久要,君子贵其常"以小人与君子的对比点明主旨。全诗起承转合严密,前四句提出富贵嗜欲之害,中八句以史事论证,末四句以草木为喻收束全篇,将议论上升到哲理高度。比兴手法的运用尤为精妙,结句"草木有贞心,岁晚盛芬芳"以松柏之后凋比喻君子的坚贞品格,含蓄蕴藉,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思想深刻的说理诗,薛蕙以丰富的历史知识和深刻的人生洞察,揭示了富贵嗜欲对人心的危害。全诗论证严密,用典精当,将深刻的思想寓于生动的形象之中,既有说服力又有感染力。诗人从反面(富贵之害)到正面(君子之常)再到最后(草木之贞),层层递进,结构完整。结句以草木为喻,将人的品德操守与自然万物相联系,既体现了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思想,也寄寓了诗人对坚贞品格的崇高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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