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都引

明 · 薛蕙

译文

君不见当涂父子全盛时,邺都佳丽侔京师。

你没看到曹操曹丕父子全盛的时候,邺城的繁华美丽堪比京城。

芙蓉池上开朱邸,玄武苑中罗羽旗。

芙蓉池畔建起了朱红色的府邸,玄武苑中排列着羽饰的旗帜。

九锡才终俄受禅,宫中更起文昌殿。

九锡之礼刚结束不久便接受了禅让称帝,宫中又兴建起文昌殿。

功臣北阙赐甲第,词客西园侍清宴。

功臣在北阙被赐予华美的府第,文人词客在西园侍奉清雅的宴席。

雄图拟谓千万年,于今城阙空云烟。

当年雄心壮志自以为能延续千万年,到如今城阙宫殿只余下一片云烟。

梁沛真人不复起,歌舞曾无铜爵伎。

梁沛的真命天子已不会再兴起,歌舞中也不再有铜雀台的歌伎了。

西陵谁辨古墓田,东流惟见漳河水。

西陵还有谁能辨认出古墓的田地呢?向东流去的只有漳河水而已。

赏析

题解

「邺都引」为薛蕙借古咏怀之作。邺都即邺城,为曹魏故都,在今河北临漳县西南。诗中所咏「当涂父子」即指曹操、曹丕父子——曹操封魏王,建都于邺;曹丕代汉称帝后,邺城为五都之一。

「当涂」暗用「当涂高」之谶语,代指曹魏政权。全诗以邺都的兴废变迁为线索,咏叹曹魏从全盛到覆亡的历史,寄寓了盛衰无常、繁华易逝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君不见当涂父子全盛时,邺都佳丽侔京师。」你没看到曹操曹丕父子全盛的时候,邺都的繁华美丽堪比京城。

「芙蓉池上开朱邸,玄武苑中罗羽旗。」芙蓉池边建起了朱红色的府邸,玄武苑中排列着羽饰的旗帜。

「九锡才终俄受禅,宫中更起文昌殿。」九锡之礼刚结束,不久便接受了禅让称帝,宫中又兴建起文昌殿。

「功臣北阙赐甲第,词客西园侍清宴。」功臣在北阙被赐予华美的府第,文士词客在西园侍奉清雅的宴席。

「雄图拟谓千万年,于今城阙空云烟。」当年雄心壮志自以为能延续千万年,到如今城阙宫殿只剩下一片云烟。

「梁沛真人不复起,歌舞曾无铜爵伎。」梁沛的真命天子已不会再兴起,歌舞中也不再有铜雀台的歌伎。

「西陵谁辨古墓田,东流惟见漳河水。」西陵还有谁能辨认出古墓的田地?向东流去的只有漳河水而已。

艺术手法

此诗以「君不见」领起,直承初唐歌行体笔法,气势磅礴。前六句铺写邺都全盛之景,「芙蓉池」「玄武苑」「文昌殿」「西园」等意象层层叠加,展现了曹魏时期的豪华气象。

「九锡才终俄受禅」一句中「才终」「俄」两个时间副词紧密相连,极言篡位之速,暗含讽刺。后六句急转直下,「于今城阙空云烟」以虚景写实景,将昔日繁华一笔抹去。

「梁沛真人」「铜爵伎」借用曹魏典故——曹操葬西陵,铜雀台蓄歌伎——以故实对照今之荒凉,尤为沉痛。末句「东流惟见漳河水」以流水无尽反衬人事已非,以景结情,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薛蕙此诗以邺都兴废为主题,以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前半极写曹魏之盛,后半尽写今日之衰,在强烈反差中寄寓盛衰之叹。诗中用典贴切自然,语言流畅而富于气势,既有唐人歌行的雄健,又有六朝咏史的苍凉。尤其是「雄图拟谓千万年,于今城阙空云烟」一联,凝练深沉,道出了千古兴亡的哲理,堪称警句。全诗感慨深沉,笔力雄健,是明代咏史诗中的优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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