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先生墨竹歌

明 · 薛蕙

译文

水墨淋漓数茎竹,琅玕不羡多成束。

水墨淋漓画了几竿竹子,不羡慕那成束的众多翠竹。

飞白玲珑一片石,夜光休誇大盈尺。

飞白笔法画出一片玲珑怪石,夜光珠不必夸耀自己的盈尺之大。

云何此画价无敌,乃是希夷之真迹。

为何这幅画价值无敌,因为这是希夷先生的真迹。

列仙籍中多品流,先生况是神仙伯。

仙籍之中有许多品流,何况先生还是众仙之长。

宣靖仙材亦不群,寻师遥入华山云。

宣靖的仙材也卓尔不群,远寻师父进入了华山的云雾之中。

解颜一盼不易得,敢望挥毫遗此君。

露出笑容看一眼都不容易得到,怎敢指望他挥毫留下这幅竹画。

画首题诗兼姓字,凤翥龙蟠三十四。

画的上方题有诗句和姓名,三十四字如凤飞龙蟠般遒劲。

丁宁举似一转语,截断世间无限事。

殷殷叮嘱举出一则转语,截断了世间无穷的烦扰之事。

领略真仙上上机,参同古佛空空义。

领悟了真仙最上等的玄机,参透了古佛空空的妙义。

古来画史虽无数,争似仙人得天趣。

自古以来的画师虽然无数,怎比得上仙人得天独厚的意趣。

笔势翩翩入三昧,玄旨明明标一句。

笔势翩翩已入画中三昧,玄妙主旨明明白白标出一句。

梵经合受天人礼,仙迹那无鬼神护。

梵经理当受到天人的礼拜,仙迹难道没有鬼神来护佑。

五百年来如电过,一幅霜缣完未破。

五百年来光阴如闪电般飞逝,一幅霜白的细绢却完好未破。

湍水东流鹤不归,峨眉西逝龙犹卧。

湍急的水向东流去仙鹤不再归来,峨眉山向西隐去蛟龙仍在沉卧。

故乡之子慕神仙,偶收图画如有缘。

故乡的子弟仰慕神仙,偶然收得这幅图画仿佛有缘。

锦囊新装绿玉轴,彤管更赋青霞篇。

用锦囊新装了绿玉轴,更用彤管赋写了青霞般的诗篇。

安得至宝不磨灭,期与好事相流传。

怎能使得这至宝永不磨灭,期望与好事者相互流传。

先生闻此应大笑,水中捉月真可怜。

先生听到这些应该会大笑,在水中捉月真是可怜可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希夷先生墨竹歌。希夷先生即陈抟,此诗为墨竹画题咏。陈先生,在太华,睡起开窗弄造化。砚池水冷墨花寒,手写修篁千万个。枝枝叶叶带秋风,数茎潇洒凌霜空。有时醉墨纵横处,错落龙蛇满素中。可知此老真仙骨,一点灵明生六法。须臾笔底走风雨,咫尺堂前生烟雾。我藏一纸三十年,拂拭尘埃今尚鲜。郑虔已死萧悦远,谁写此君传世传。

逐句解读
「陈先生,在太华,睡起开窗弄造化」——陈先生在太华,睡起开窗弄造化。

「砚池水冷墨花寒,手写修篁千万个」——砚池水冷墨花寒,手写修篁千万个。

「枝枝叶叶带秋风,数茎潇洒凌霜空」——枝枝叶叶带秋风,数茎潇洒凌霜空。

「有时醉墨纵横处,错落龙蛇满素中」——有时醉墨纵横处,错落龙蛇满素中。

「可知此老真仙骨,一点灵明生六法」——可知此老真仙骨,一点灵明生六法。

「须臾笔底走风雨,咫尺堂前生烟雾」——须臾笔底走风雨,咫尺堂前生烟雾。

「我藏一纸三十年,拂拭尘埃今尚鲜」——我藏一纸三十年,拂拭尘埃今尚鲜。

「郑虔已死萧悦远,谁写此君传世传」——郑虔已死萧悦远,谁写此君传世传。

艺术手法
「枝枝叶叶带秋风数茎潇洒凌霜空」以秋风霜空写墨竹之清逸。

「有时醉墨纵横处错落龙蛇满素中」以龙蛇喻墨迹之纵横。

「须臾笔底走风雨咫尺堂前生烟雾」以风雨烟雾写画之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题咏墨竹画,「须臾笔底走风雨咫尺堂前生烟雾」为全篇警句,写画之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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