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亭二首

明 · 薛蕙

译文

路引水亭出,舟行沙岸回。

小路引着人来到水亭跟前,船只在沙岸边回转行驶。

使君携客至,歌伎逐人来。

太守带着客人来到了亭中,歌伎们也跟着人群一起到来。

槛底鵁鶄舞,窗中菡萏开。

栏杆下面鵁鶄水鸟在翩翩起舞,窗户之中可以看到荷花正在盛开。

风光莫相负,长日且衔杯。

这么美好的风光千万不要辜负了,漫长的白日里就且举杯畅饮吧。

中流放轻舸,极望何青青。

在河水中间放下轻快的小船,极目远望两岸一片青葱翠绿。

宛转遵兰渚,夤缘到水亭。

曲折地沿着长满兰草的小洲前行,循着水路渐渐来到了水亭。

帘栊围树石,阶砌列烟汀。

窗帘窗楹环绕着树木山石,台阶下面排列着烟波迷茫的沙洲。

缓坐留斟酌,长歌间醉醒。

安闲地坐着留连不停地斟酒畅饮,在长声高歌中度过了醉与醒的时光。

赏析

题解

此为薛蕙咏水亭的组诗,共二首。水亭为建于水边的亭阁,是文人雅集、饮酒赏景之所。第一首写使君携客与歌伎来水亭宴饮的热闹场景,第二首写泛舟至水亭的闲适之游。两首诗一热闹一清雅,从不同角度展现了水亭之美与宴游之乐,合观恰如一幅完整的明代文人水亭雅集图卷。

逐句解读

「路引水亭出,舟行沙岸回。」小路延伸到水亭跟前,船只在沙岸边回旋。

「使君携客至,歌伎逐人来。」太守带着客人到了,歌伎们也跟着来了。

「槛底鵁鶄舞,窗中菡萏开。」栏杆下面鵁鶄鸟在翩翩起舞,窗户中可以看到荷花在盛开。

「风光莫相负,长日且衔杯。」大好风光不可辜负,漫长的白日就且举杯畅饮吧。

「中流放轻舸,极望何青青。」在河中间放下轻快的船只,极目远望一片青葱。

「宛转遵兰渚,夤缘到水亭。」曲折地沿着长满兰草的小洲前行,循着水路来到了水亭。

「帘栊围树石,阶砌列烟汀。」窗帘和窗楹围绕着树木山石,台阶下面排列着烟波迷茫的沙洲。

「缓坐留斟酌,长歌间醉醒。」安闲地坐着留连饮酒,在长歌高唱中度过醉与醒的时光。

艺术手法

此二首皆为五言律诗,风格清新明丽。第一首以动态描写为主,「路引」「舟行」两个动词开篇,写出到达水亭的过程,有移步换景之妙。

「使君携客至,歌伎逐人来」写人物登场,热闹而不杂乱。

「槛底鵁鶄舞,窗中菡萏开」是全诗精华所在——「槛底」与「窗中」一俯一仰,「鵁鶄舞」与「菡萏开」一动一静,构成了一幅生机盎然的水亭图景,色彩鲜明,对仗精妙。末句「风光莫相负,长日且衔杯」以劝饮收束,旷达洒脱。第二首以泛舟为主题,「中流放轻舸,极望何青青」写出了水面的开阔与两岸的葱茏,「何青青」三字以感叹传达喜悦之情。

「宛转遵兰渚」的「宛转」二字写船行的曲折之态,「夤缘」写循水路渐进之貌,用词精准。

「帘栊围树石,阶砌列烟汀」以「围」字和「列」字将亭内外景致框定如画。末句「缓坐留斟酌,长歌间醉醒」以醉醒之间的状态写闲适之趣,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薛蕙这两首水亭诗一写群游之乐,一写泛舟之闲,风格各异而趣味相通。第一首以热闹的宴饮场面与生动的自然景致相映衬,展现了明代文人士大夫的生活情趣。第二首以清雅的笔调写泛舟寻幽之趣,格调更为闲适超然。两诗共同体现了薛蕙山水田园诗的特色:观察细致,描写生动,语言清丽而不浮华,意境优美而不空洞。尤其是「槛底鵁鶄舞,窗中菡萏开」一联,以精巧的对仗和鲜明的画面感,堪称写景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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