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还别业春际游览

明 · 薛蕙

译文

结宇带层曲,列牖俯云湍。

筑屋于曲折回环之地,排列窗户俯瞰云雾翻涌的急流。

幽篁上交错,怪石下丛攒。

幽深的竹林在上方交错掩映,奇形怪石在下方丛聚堆叠。

春际聊骋望,园中皆可欢。

春日里姑且纵目远眺,园中处处都令人欢欣。

芳林秀丹荑,绿水散清澜。

芳林中初生的红芽秀美可爱,绿水漾起清澈的波纹。

余本支离者,平生兹考槃。

我本是不合世用之人,一生都愿在此隐居。

沦飘从远役,留滞守微官。

漂泊不定地追随远方差役,滞留他乡守着微小的官职。

言迈祗云易,思归方虑难。

说起离家远行只道容易,想要归来才发觉困难重重。

怅然迫迟暮,五载始投冠。

惆怅于迟暮之年渐渐逼近,过了五年才终于弃官归隐。

迨此寻栖息,复得遂盘桓。

到了这里寻得安身之所,又能在此盘桓流连。

抚心殊已惬,日夕废朝餐。

扪心自问确实十分满足,从早到晚竟忘了用早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辞官归隐后首次回到别业,正值春日游览,既欣喜于山水园林之美,又感慨于仕途羁绊之久。诗题"始还"点明初次归来,"春际"点明时令,"游览"为诗之线索。全诗由景入情,由喜转慨,终归于归隐之慰,情感脉络清晰。

逐句解读
「结宇带层曲,列牖俯云湍」:筑屋于弯曲回环之地,排列窗户俯瞰云雾缭绕的急流。

"层曲"指地势回环,"云湍"形容水急如云雾翻涌。

「幽篁上交错,怪石下丛攒」:幽深的竹林在上方交错掩映,奇形怪石在下方丛聚堆叠。上下对照,写出别业周围自然环境的清幽奇绝。

「春际聊骋望,园中皆可欢」:春日里姑且纵目远眺,园中处处令人欢欣。

「芳林秀丹荑,绿水散清澜」:芳林中初生的红芽秀美可爱,绿水漾起清澈的波澜。

"丹荑"指草木初生的红色嫩芽。

「余本支离者,平生兹考槃」:我本是形体散漫不合世用之人,一生在此隐居修养。

"支离"出自《庄子》,指不合世用;

"考槃"出自《诗经·考槃》,指隐居。

「沦飘从远役,留滞守微官」:漂泊不定追随远方差役,滞留他乡做一个微小官吏。

「言迈祗云易,思归方虑难」:说离家远行似乎容易,想要归来才发觉艰难。

「怅然迫迟暮,五载始投冠」:惆怅于迟暮之年渐近,五年之后才终于弃官归隐。

"投冠"即弃官。

「迨此寻栖息,复得遂盘桓」:到了这里寻得安息之所,又能在此盘桓流连。

「抚心殊已惬,日夕废朝餐」:扪心自问确实十分满足,从早到晚竟忘了用朝餐。以忘食写喜悦之极。

艺术手法
一、上下对仗的空间构图,"幽篁上交错,怪石下丛攒"以上下方位词构建立体画面,使别业环境如在眼前。二、用典精切,"支离""考槃""投冠"三个典故分别出自《庄子》《诗经》及古代隐逸传统,自然贴切而不露痕迹。三、情感转折层层递进,由"皆可欢"之喜,到"思归方虑难"之慨,再到"五载始投冠"之叹,终至"殊已惬"之慰,起伏有致。四、以"废朝餐"收束全篇,以极端行为写极乐心情,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还乡游览为线索,将山水之景与身世之感融为一体。前半写景清丽如画,后半抒情真挚动人,景与情之间过渡自然。诗人对仕途的厌倦与对归隐的渴望贯穿始终,而最终的"抚心殊已惬"又使全诗归于平和。全诗语言质朴而有韵味,情感真挚而不做作,是一首情真意切的还乡述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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