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台

明 · 薛蕙

译文

临高台,下有万丈之洪波,群山沓蹙茀郁乎其隈。

登上高台远望,台下是万丈深的汹涌洪波,群山密集重叠,草木茂盛地簇拥在水湾之处。

疾风起兮南北陂,池沸渭而成雷。

狂风从南北两岸骤然刮起,池水翻腾激荡,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响声。

时却顾以自失,心憯懔其伤怀。

不时回头张望,感到茫然失措,心中恐惧战栗,满怀忧伤之情。

北望深林,丛生崔嵬。

向北望去是一片幽深的树林,树木丛生,高耸峻峭。

柯条纠而旋互荣,采駮荦乎岩崖。

树枝枝条纠缠交错,相互攀附着生长,色彩斑驳地布满了岩崖。

众鸟哀鸣聒日夜,猛兽垂啄旋踵而徘徊。

群鸟日夜不停地哀鸣聒噪,猛兽低垂着嘴,转着脚踵来回徘徊不安。

嗟君无万斛之泪,胡来乎此地,一来此地何由回。

叹息你如果没有万斛泪水来承受此地之悲,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一旦来到此地,又怎么能再回去呢?

赏析

题解

「临高台」为汉乐府旧题,属《鼓吹曲辞》,历代诗人多有拟作。薛蕙此篇取其登高望远之意,借登临高台之所见所感,抒写身世之悲与忧惧之情。诗中描绘高台之下洪波汹涌、群山密布的壮阔险恶之景,以及深林中鸟兽哀鸣的凄厉氛围,折射出诗人对时世艰险的深切忧思。此诗当为薛蕙感怀时局之作,以乐府古题写当世之叹。

逐句解读

「临高台,下有万丈之洪波,群山沓蹙茀郁乎其隈。」登上高台远望,台下是万丈汹涌的洪波,群山密集重叠,草木茂盛地簇拥在水湾处。

「疾风起兮南北陂,池沸渭而成雷。」狂风从南北两岸骤然刮起,池水翻腾激荡,声响如雷。

「时却顾以自失,心憯懔其伤怀。」不时回望而感到迷茫失措,心中恐惧战栗,满怀忧伤。

「北望深林,丛生崔嵬。」向北望去是幽深的树林,树木丛生,高耸峻峭。

「柯条纠而旋互荣,采駮荦乎岩崖。」枝条纠缠交错,相互攀附而生,色彩斑驳地布满岩崖。

「众鸟哀鸣聒日夜,猛兽垂啄旋踵而徘徊。」群鸟日夜不停地哀鸣聒噪,猛兽低垂着嘴,转着脚踵来回徘徊。

「嗟君无万斛之泪,胡来乎此地,一来此地何由回。」叹息你如果没有万斛的眼泪,为何要来到这个地方?一旦来到此地,又怎能再回去呢?

艺术手法

此诗纯用乐府古体笔法,句式参差错落,三言、五言、七言、散文句式交替使用,形成跌宕起伏的节奏感。开头「万丈之洪波」极言其深险,「群山沓蹙茀郁」连用叠韵词,造成密集压抑的视觉效果。

「疾风起兮」用「兮」字承楚辞风调,增强咏叹意味。

「池沸渭而成雷」以声喻声,将水的翻涌比作雷鸣,气势磅礴。

「心憯懔其伤怀」直抒胸臆,情景交融。后半段写深林鸟兽,「众鸟哀鸣聒日夜」与「猛兽垂啄旋踵而徘徊」对举,以动物的不安烘托环境之险恶。末句「一来此地何由回」以反诘作结,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薛蕙此诗以雄浑悲壮的笔调,再现了乐府古题的精神内核。诗中所写虽是登临所见之景,实则寄寓了诗人对险恶世道的深刻感受。全诗意象密集、情感浓烈,既有楚辞的幽邃瑰奇,又有汉魏乐府的苍凉遒劲,展现了薛蕙深厚的文学功底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在明代复古诗潮中,此诗堪称拟古而能自出机杼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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