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行

明 · 薛蕙

译文

君子思危,惧不终日。

君子时刻忧虑危险,小心谨慎唯恐不能善终。

众人居安,没齿自逸。

普通人贪图安乐,到老都只顾自己安逸。

君子思退,如迫于渊。

君子想着退守,如同被逼近深渊般警觉。

众人思进,如逐于田。

众人争着冒进,如同在田野中追逐猎物。

损益之变,何其相反。

减损与增益的变化,何等截然相反。

苟非明智,孰能及远。

若非明智之人,谁能看得到那么深远。

人知其终,莫知其始。

人们只知事情的结果,却不知它的开端。

吉凶之萌,鲜不由已。

吉凶祸福的萌生,很少不是由自己招致的。

上天无私,何怨何亲。

上天大公无私,既不怨恨谁也不偏爱谁。

福不择家,祸不索人。

福气不挑门第,灾祸不刻意找人。

道有险易,事有从违。

道路有险峻有平坦,事情有顺利有违逆。

于乎小子,慎尔所之。

啊,年轻人,要谨慎选择你走的路。

赏析

题解
《君子行》为乐府古题,薛蕙此作以四言为主,阐述君子立身处世之道。诗中将君子与众人的处世态度进行鲜明对比,揭示了居安思危、知进退、慎祸福的道理,体现了儒家明哲保身与修身慎独的思想。全诗议论精辟,格言迭出,堪称一首以诗说理的箴铭之作。

逐句解读
「君子思危,惧不终日」——君子时刻思虑危险,小心谨慎,唯恐一天都不能善终。

「众人居安,没齿自逸」——普通人贪图安逸,到老都只顾自己享乐。

「君子思退,如迫于渊」——君子想到退让,就像被逼近深渊一样警觉。

「众人思进,如逐于田」——普通人争相前进,就像在田野中追逐猎物一样贪婪。

「损益之变,何其相反」——减损与增益的变化,何其截然相反。

「苟非明智,孰能及远」——如果不是明智之人,谁能看得深远呢?「人知其终,莫知其始」——人们只知道事情的结果,却很少了解它的开端。

「吉凶之萌,鲜不由已」——吉凶祸福的萌发,很少不是由自己造成的。

「上天无私,何怨何亲」——上天公正无私,不怨恨谁也不亲近谁。

「福不择家,祸不索人」——福气不会选择门第,灾祸不会刻意找人。

「道有险易,事有从违」——道路有险有易,事情有顺有逆。

「于乎小子,慎尔所之」——啊呀年轻人啊,你要谨慎选择自己的去向。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君子与众人的行为对立贯穿全篇:"思危"对"居安"、"思退"对"思进",鲜明对照中蕴含褒贬。语言精练如格言,"损益之变,何其相反""福不择家,祸不索人"等句,凝练含蓄,富有哲理。四言句式节奏明快,增强了议论的力量。结尾以"于乎小子,慎尔所之"作呼告,如长者训诫,亲切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古题说理,通篇格言式议论,语言凝练警策,思想深刻。薛蕙将儒家的处世哲学融入四言古体,既有《诗经》的庄重,又有诸子的思辨。对比手法的运用使君子与庸人的区别一目了然,具有较强的教化意义,体现了明代文人以诗载道的创作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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