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刘希尹赠古镜歌

明 · 薛蕙

译文

故人遗我鲁国之宝镜,远自燕都寄谯邑。

老朋友赠送我一面上代出自鲁国的宝镜,从遥远的燕都寄到了谯邑。

慇勤预恐到时久,封外兼将锦为袭。

殷勤周到地担心寄到时间太久,包裹外面还用锦缎包了一层。

夜来梦君在君侧,朝得君书长叹息。

夜里梦见我在您的身旁,早上收到您的来信不禁长声叹息。

开缄寒雪洒衣袂,入手秋蟾照颜色。

拆开信封如同寒雪洒落在衣袖上,宝镜拿在手中如同秋月映照着容颜。

背间篆刻无人识,鸟迹鳞皴土花蚀。

镜背上的篆刻文字没有人能认得,如鸟迹般的纹路和鳞片般的皴裂被铜锈所侵蚀。

依稀尚有双盘龙,似我于君连羽翼。

隐约还可见到两条盘龙,就如同我和您之间紧密相连的羽翼。

当年与君游帝乡,岂意今者遥相望。

当年和您一起在京城游历时,哪里想到如今却遥遥相望各在一方。

摩挲明镜览愁发,坐惊骚屑生秋霜。

抚摸着明镜端详自己忧愁的白发,坐着惊觉斑白的发丝如秋霜般不断生出。

此时憔悴君不见,作诗寄君空断肠。

此时我面容憔悴您却看不见,作诗寄给您也只是白白地令人断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薛蕙酬答友人刘希尹赠古镜而作。刘希尹从遥远的燕都(北京)将一面据传出自鲁国的古镜寄到谯邑(亳州),薛蕙收到后深感故人情谊,遂作此歌以答。诗以七言古体写成,从收到宝镜写起,描写古镜的形制纹饰,进而引发对友人的思念和对自身衰老的感慨,情真意切,是一首感情深沉的酬赠诗。

逐句解读

「故人遗我鲁国之宝镜,远自燕都寄谯邑。」老朋友赠送我一面上代出自鲁国的宝镜,从遥远的燕都寄到了谯邑。

「慇勤预恐到时久,封外兼将锦为袭。」殷勤周到地担心邮寄时间太久,包裹外面还用锦缎作为外衣包裹。

「夜来梦君在君侧,朝得君书长叹息。」夜里梦见在您身旁,早上收到您的书信不禁长声叹息。

「开缄寒雪洒衣袂,入手秋蟾照颜色。」拆开信函如同寒雪洒落衣袖,宝镜入手如同秋月映照容颜。

「背间篆刻无人识,鸟迹鳞皴土花蚀。」镜背上的篆刻文字无人能识,如鸟迹般的纹路和鳞片般的皴裂被土花侵蚀。

「依稀尚有双盘龙,似我于君连羽翼。」隐约可见还有两条盘龙,如同我和您之间紧密相连的羽翼。

「当年与君游帝乡,岂意今者遥相望。」当年与您一同游历帝都,哪里想到如今遥遥相望。

「摩挲明镜览愁发,坐惊骚屑生秋霜。」抚摩着明镜端详自己忧愁的白发,坐下来惊觉斑白的发丝如秋霜般生出。

「此时憔悴君不见,作诗寄君空断肠。」此时我的憔悴模样您看不见,作诗寄给您也只是白白断肠而已。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虚实交错,将现实的收镜之事与梦境、回忆交织在一起。

"夜来梦君在君侧,朝得君书长叹息"以梦境与现实的对照写出思念之深,夜梦相聚、朝来信至,似梦似真,格外动人。诗人善用比喻描写古镜之美:"寒雪洒衣袂"比喻拆信时的心情,"秋蟾照颜色"以秋月比喻镜光,"鸟迹鳞皴"形容篆刻的古朴纹路。古今对比也很有力量:"当年与君游帝乡"与"岂意今者遥相望"构成时空的反差,昔日同游之乐与今日相望之苦形成强烈对照。结尾"摩挲明镜览愁发,坐惊骚屑生秋霜"以镜映发,由物及人,将全诗的感情推向高潮,宝镜越是明亮,越照出诗人容颜的衰老,物与人之间形成了深刻的张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情真挚深沉的酬赠古诗,以一面古镜为纽带,连接起两位友人之间的深情厚谊。全诗从叙事入笔,经由描写、抒情,层层递进,将故人情谊、古镜之美、离别之痛和年华之叹融为一体。薛蕙以细腻的笔触和深沉的感情,使一首酬答之作具有了打动人心的力量。诗中宝镜既是实物,也是友情的象征,更是映照岁月流逝的镜子,三重意蕴叠加,使此诗在明代酬赠诗中颇具特色,体现了薛蕙古体诗创作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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